中央控制室的气压正在下降。
仪表盘上,红色的氧气浓度数字像垂死病人的心跳一样,从 21% 缓慢跌向 19%。
韩非坐在导航台前,呼吸面罩内的雾气越来越浓。他听不到自己的呼吸声,因为耳边只有冷却液泄漏的嘶嘶声,以及引擎过载时那种低频的震颤。这震颤顺着座椅传导到脊椎,像某种冰冷的蛇信子,舔舐着他的神经。
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没有敲击声,只有触控板被快速划过的微响。
他在重构日志。
不是任远展示给所有人的那份“事故报告”,而是藏在底层代码里的原始指令链。
第一章显示被篡改的痕迹;第二章指向内部权限;第三章揭示系统漏洞;第四章追溯到任远的补丁;第五章是伪造航线的指令。
现在,第六章。
完整指令链的证明。
屏幕上,一行行绿色的代码瀑布般流下,最终汇聚成一个清晰的逻辑闭环。
韩非的眼神没有波动。他只看数据,不看情绪。
数据显示:任远在提交系统维护补丁时,植入了一个名为“惯性阻尼器优化”的后门程序。这个程序伪装成正常的性能提升模块,实则在每次执行深空跳跃前,强制覆盖导航核心算法。
它修改的不是航线坐标,而是阻尼器的反馈参数。
当飞船进入小行星带边缘时,阻尼器会误判引力潮汐,主动切断主引擎推力,同时打开货舱隔离门。
这不是故障。
这是谋杀。
或者是,一场精心策划的走私。
韩非调出了任远提交的补丁签名文件。
签名者:Captain Ren Yuan.
时间戳:三天前,航行日志被首次覆盖的前一小时。
证据确凿。
但韩非知道,仅仅拥有证据是不够的。
任远手里有物理密钥。
更重要的是,任远知道韩非在这里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从容。
那是皮鞋底摩擦金属地板的声音。
嗒。
嗒。
嗒。
节奏稳定,与大腿外侧手指敲击的节奏不同。那是行动的信号。
韩非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锁定在屏幕右下角的一个隐藏进程上。
那个进程正在运行。
它在模拟任远的生物特征识别信号。
这就是任远没有离开床铺,却能激活服务器机房物理密钥的方法。
韩非在心里冷笑。
任远以为切断了内部通讯,就能切断所有联系。
但他忘了,导航员最擅长的,就是利用系统的盲区。
韩非早在昨天就截获了任远发给外部服务器的加密数据包。
数据包里没有内容,只有一个动态令牌。
这个令牌每隔三十秒刷新一次,用于验证船长室的远程访问权限。
韩非复制了这个令牌,并将其注入到主控台的模拟程序中。
只要任远试图通过远程接口确认密钥状态,或者试图远程解锁某个设备,这个模拟程序就会自动响应。
刚才,韩非故意在主控台触发了一个低级别的警报。
警报需要最高权限解除。
任远必然会在船长室尝试远程解锁。
一旦解锁成功,模拟程序就会记录下这一操作的时间戳和IP来源。
而真正的物理密钥,此刻正躺在服务器机房的插槽里,等待被插入。
但任远不会亲自去插。
他会派林娜去。
或者,他自己亲自来。
门开了。
任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件一尘不染的白色制服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与周围混乱、潮湿、充满焦糊味的控制室格格不入。
他的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,但眼神回避着韩非的直视,落在韩非身后的屏幕上。
“你在做什么,韩非?”
任远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压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