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空气比导航舱更浑浊。
韩非靠在金属壁上,肺叶像两片干枯的树叶,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。他摘下呼吸面罩,让稀薄的氧气直接灼烧喉咙。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又涌来,视野边缘的黑斑在闪烁。
他抬起手,指尖悬停在胸前的身份卡槽上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是刚才插入通讯模块时留下的。也是他唯一的凭证。
“韩非。”
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。温和,平稳,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从容。
老陈站在灯光下,白大褂的一尘不染与周围斑驳的锈迹形成刺眼的对比。他手里拿着一支镇静剂注射器,针尖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折射出冷光。
“你的血氧饱和度已经降到85%了。”老陈走近,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回响,“你需要休息。立刻。”
韩非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越过老陈的肩膀,看向走廊另一端的船长室方向。
那里紧闭着门。
“我在找东西。”韩非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,“惯性阻尼器日志的最后一段物理访问记录。”
老陈停下脚步,眉头微蹙,那是一种混合了关切与不耐烦的表情。“那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冗余数据。任远船长已经解释过了,昨晚的异常波动是因为引擎过载导致的电磁干扰。日志已经被清理了。”
“清理?”韩非冷笑一声,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,“任远的权限最高,但他无法清除带有时间戳的物理密钥激活记录。除非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除非有人用备用密钥重新覆盖了主密钥的验证逻辑。”
老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他下意识地将注射器换到了左手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。这是一个典型的防御性动作。
“你太累了,韩非。”老陈叹了口气,向前迈了一步,“把身份卡给我。我带你去医疗舱。在那里,你可以好好睡一觉。醒来后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
“不。”
韩非猛地后退,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磨损的数据板,屏幕碎裂了一角,但依然亮着幽蓝的光。他将数据板贴在胸口,仿佛那是某种护身符。
“我要比对物理密钥的使用频率。”韩非快速说道,语速极快,像是在背诵公式,“过去七十二小时内,只有三个人拥有最高级别的物理访问权:任远、林娜,以及……持有临时维护权限的老陈。”
老陈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老陈,”韩非盯着他的眼睛,“你是医疗官。昨晚23:00到01:00,你在哪里?”
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远处引擎低沉的轰鸣声,像是巨兽的心跳,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耳膜。
老陈沉默了三秒。这三秒钟里,韩非看到了他瞳孔的剧烈收缩,以及喉结上下滚动的瞬间。
“我在医疗舱。”老陈最终说道,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,“我在整理药品清单。你可以去查监控。”
“医疗舱的监控坏了。”韩非淡淡地说道,“就像导航舱的监控一样。”
这是一句谎言。
韩非知道监控没坏。他在赌。
他在赌老陈不敢承认自己去过服务器机房。因为在那个时间段,除了任远声称在睡觉,只有老陈有理由——或者说,有借口——出现在那里。
作为医疗官,他有权限进入任何区域以应对突发状况。而“突发状况”的定义,由他自己掌握。
“你在撒谎。”韩非向前逼近一步,“你的鞋底有冷却液的痕迹。黑色的那种。只有服务器机房的地板胶垫才会留下这种特定的污渍。”
老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。
那里确实有一抹不易察觉的黑色污迹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手中的注射器微微颤抖。
“你……”老陈张了张嘴,却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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