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公安局第一审讯中心,凌晨三点。
白炽灯管发出电流流过灯丝的细微嗡鸣,像某种昆虫濒死的振翅。
乔深坐在铁桌前,双手被铐在桌面的固定环上。
金属冰凉,渗入骨缝。
他盯着对面那面单向玻璃,那里映不出他的脸,只有一团模糊的灰影。
三天前,那个U盘落入水中,邮件发出的那一刻,他以为自己是猎人。
现在,他是猎物。
门开了。
没有脚步声,只有皮鞋底摩擦水磨石地面的轻响。
贺远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,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他没有看乔深,而是走到桌边,拿起那份泛黄的合同复印件。
“指纹鉴定报告出来了。”贺远说,声音缓慢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,“按下手指的人,是你自己。”
乔深眼皮都没抬。
“我不记得我的手被绑住过。”他说。
“但监控显示,你当时确实无法动弹。”贺远将合同拍在桌上,震起一层薄薄的灰尘,“除非,有人帮你按下了指纹。”
乔深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冷硬,像两块打磨过的石头。
“谁?”
贺远笑了。
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嘲讽。
他缓缓转身,看向门口。
林婉站在那里。
她不再是那个总是低着头、温柔体贴的助理。
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,手里握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。
枪口稳稳地指着乔深的眉心。
空气凝固了。
乔深感到心脏猛地收缩,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。
他看着林婉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。
但没有。
只有空洞的冷漠。
“为什么?”乔深问。
说话简洁,冷硬。
他不习惯反问,但此刻,这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林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扣动了扳机。
砰。
一声闷响。
子弹擦着乔深的耳廓飞过,击碎了他身后的玻璃窗。
碎片飞溅,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鲜血流了下来,温热,粘稠。
乔深没有躲。
他知道,这一枪不是警告,是处决的前奏。
或者说,是某种仪式的开始。
“陈默死了。”林婉说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遗嘱,“他在被捕前急于销毁证据,慌乱中将装有备份数据的U盘遗落在你的办公室垃圾桶旁。他想以此要挟,或者传递最后的信息。”
乔深的大脑飞速运转。
陈默……那个焦虑、语无伦次的前客户。
他一直以为陈默是想求饶。
原来,陈默是想用命做赌注,把真相塞进他的手里。
“U盘里的录音,不是受贿的证据。”林婉继续说,一步步逼近,“那是你导师当年行贿的记录。而你,乔深,你是唯一的知情者,也是唯一的共犯。”
乔深沉默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。
导师递给他那份合同时的微笑。
“乔深,你是我最得意的作品。”
如今,作品碎了。
但碎片,足以割破谎言的皮肤。
“你想让我顶罪?”乔深问。
“我想让你闭嘴。”贺远插话,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,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阴鸷,“只要你承认指纹是你按的,承认录音是你伪造的,这一切就可以结束。你可以保住律所合伙人的席位,甚至……我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合作?”乔深冷笑,“和杀人犯合作?”
贺远脸上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挥了挥手。
赵刚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这个私家侦探满脸横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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