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法庭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，像是一层看不见的薄膜，紧紧裹住每个人的喉咙。
乔深坐在被告席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的面前摆着一份厚厚的证据清单，最上面那一份，封皮已经磨损，露出底下泛黄的纸板。
那是关于“存受贿录音的银色金属U盘”的鉴定报告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贺远的辩护律师还在咆哮，指控乔深伪造证据、非法入侵商业机密，试图通过媒体舆论施压，干扰司法公正。
法官敲了敲法槌。
声音清脆，却像重锤砸在乔深的太阳穴上。
“肃静。”
法官的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冷漠，“现在进入质证环节。公诉人，请出示关键物证。”
站在对面的检察官并没有立刻动作。
他推了推眼镜，目光扫过旁听席上那些举着摄像机的记者，最后落在贺远身上。
贺远此刻正襟危坐，定制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，正在微微颤抖。
那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乔深看着那个玉扳指，心里冷笑。
这就是权力的重量吗？
还是恐惧的重量？
“庭长，”检察官站起身，从证物袋中取出一个透明的塑料盒。
盒子里，静静躺着那枚银色的金属U盘。
它不再沾满血迹，也不再被雨水冲刷。
它在强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，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注视着在场的所有人。
这是第六章。
这枚U盘，终于回到了它该在的地方。
但它不再是乔深的私产，而是呈堂证供。
“请法警将U盘连接至展示终端。”
随着指令下达，两名法警走上台。
他们熟练地将U盘插入旁边的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行行代码飞速滚动，随后，音频波形图出现在大屏幕上。
绿色的线条起伏波动，如同心跳。
全场死寂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乔深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声音响起。
那个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声音。
“播放第一段录音。”
检察官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扬声器里传出一阵电流杂音。
紧接着，是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。
“老贺，这笔钱，不能走公账。”
是陈默。
那个已经自首的前客户。
他的声音听起来虚弱、焦虑，甚至带着一丝哭腔，与他在办公室垃圾桶旁慌乱遗落U盘时的状态如出一辙。
但接下来的话，却让贺远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“这是三十万的首付。剩下的七百万，我会通过离岸公司洗出来。记住，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。”
贺远猛地站起来。
“反对！这是断章取义！”
他的辩护律师跳了起来，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。
“这段录音明显经过剪辑！乔深律师利用技术手段篡改了语境！我的当事人只是在谈论正常的商业合作！”
法官皱眉，看向乔深。
“乔律师，你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吗？”
乔深睁开眼。
他的眼神平静如水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庭长，我没有异议。”
“因为这不是剪辑。”
“这是原始文件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，翻开其中一页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