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铜钟敲响，冰冷的雨滴砸在苏安后颈。
他低头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的积分数字正在疯狂倒退。
不是恢复。
是更深的坠落。
《外门弟子罪籍录》在他手中剧烈震颤，黑色的封皮像是一张贪婪的嘴，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。那些刚刚浮现的黑字——尹执事私吞积分的证据——并没有消散，反而变得更加浓稠，如同墨汁般顺着册子的边缘滴落。
“苏安！你在干什么！”
尹执事嘶吼着冲过来。
他的深蓝长袍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佝偻而扭曲的背影。那支朱砂笔在他手中颤抖，笔尖蘸满了鲜红的血——那是刚才挣扎时蹭破手指留下的。
“把册子交出来！”
尹执事的眼神不再傲慢，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他想要掩盖最后的真相。
只要这本册子消失，那些黑字就会重新隐入虚空，他还能维持住内门走狗的体面。
苏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册子。
册子里的那股暖流已经变成了灼热。
它顺着他的手臂蔓延，刺痛着他的经脉。
但他能感觉到，那个困扰了他六章的谜题，即将解开。
“这些黑字……”苏安低声说道，声音沙哑，“不是系统的Bug。”
他抬起头，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尹执事惨白的脸上。
“也不是诅咒。”
“它们是‘债’。”
尹执动作一顿。
“什么？”
苏安冷笑一声。
他想起第一章时，那枚强行盖下的‘扣十年’红印；第二章他用血抹去红印边缘露出的空白；第三章他伪造‘补过令’塞入册中；第四章尹执事试图抽出该页却只抽出一张白纸。
每一次篡改，每一次反抗，都在为这一刻积蓄力量。
这本册子，记录的从来不是功过。
而是因果。
“你私吞的每一分积分，都是别人的命。”苏安缓缓举起册子，“现在，债主上门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尹执事已扑至眼前。
朱砂笔带着凌厉的风声，直刺苏安的咽喉。
这一击，用了全力。
若是击中，苏安必死无疑。
围观的外门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，有人捂住了眼睛，有人后退了一步。
老周站在人群后方，浑身发抖。
他想喊，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看着苏安挺直的脊背，想起了多年前自己初入宗门时的模样。
那时候，他也相信规矩是公正的。
直到他发现，规矩只是强者手中的鞭子。
“躲啊！”老周在心里呐喊。
但苏安没有躲。
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碎了积水中的倒影。
朱砂笔尖距离苏安的喉结只有寸许。
苏安眯起眼，看清了笔尖上那一抹诡异的紫色纹路。
那不是普通的朱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