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铜钟敲响，冰冷的雨滴砸在苏安后颈。
他低头看见自己名字旁边的积分数字正在疯狂倒退。
一百二。
八十。
四十。
最终定格在两百。
那个鲜红的“扣十年”印章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死死按在他的命格上。
人群中的窃窃私语被暴雨吞没，但苏安听得见那些目光里的怜悯与嘲弄。
尹执事站在高台之上，深蓝长袍下的云纹在雨中若隐若现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眼神像盯着猎物的鹰。
“清算结束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透过灵力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。
“苏安，扣除十年修为积分，剩余两百。低于五百，逐出宗门，剥夺修行资格。”
话音落下，两名内门弟子上前，粗暴地将苏安押向侧面的狭窄走廊。
那里是公告台的后方，也是《外门弟子罪籍录》存放的地方。
按照规矩，所有被判定为“废人”的弟子，其名册需由执事亲自封存，以备日后查考。
苏安没有挣扎。
他知道，现在的自己，确实斗不过他们。
但他赢了一局。
他让尹执事露出了破绽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让尹执事产生了恐惧。
恐惧，是谎言最大的敌人。
走廊里弥漫着潮湿的青苔味和墨汁的腥气。
一盏昏黄的油灯挂在墙上，火苗在穿堂风中摇曳不定。
尹执事将苏安推倒在石凳上，随手将一本黑色封皮的册子扔在桌上。
册子很厚，封面粗糙，带着岁月留下的划痕。
这就是《外门弟子罪籍录》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盖下‘扣十年’的红印；第二章苏安用血抹去红印边缘露出底层的空白；第三章他伪造了一份‘补过令’塞入册中……
此刻，这本册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它的命运。
尹执事拉开椅子坐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哒、哒、哒。
节奏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苏安，你可知错？”
苏安抬起头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在地面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“我没错。”
他的声音冷硬，简短。
尹执事轻笑一声，拿起朱砂笔，在册子上悬停。
“错了就要认。认了，才能改。改了，才能活。”
他翻开册子，指尖划过那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名字。
最后，停在了苏安的那一页。
“你的积分，确实是两百。这是系统判定的结果，也是宗门的规矩。”
苏安盯着那页纸。
纸张泛黄，边缘有些卷曲。
在那行灰色的“原积分：1200”下方，是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那是他用精血抹去红印后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如果我没记错，”苏安开口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确认信息，“青云宗外门，可有‘补过’这一说？”
尹执事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的手指微微颤抖，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“补过？那是内门长老的特权。你一个外门弟子，也配谈补过？”
“我不配。”
苏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的双手。
指甲嵌入掌心，带来真实的痛感。
疼痛让他清醒。
也让他坚定。
“但我有一张‘补过令’。”
尹执事猛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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