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暴雨并没有因为清晨的到来而停歇。
雨点砸在市中心医院急诊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且连绵不绝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无法摆脱的宿命低语。
林晚站在手术室外的走廊上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崭新的儿童牙刷。
塑料包装已经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有些滑腻，边缘硌得指腹生疼。
这种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在这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空间里，感到一种近乎残酷的真实。
唐律师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，膝盖上摊开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。
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，指尖滑动，似乎在等待某个约会的时间。
他的神情公事公办，没有一丝波澜，仿佛刚才那场关于生死的签字只是一次普通的文件归档。
但林晚知道，在那份手术知情同意书的下方，还有一个不属于傅寒洲的签名。
那个名字她太熟悉了。
那是唐律师的字迹。
日期是昨天。
就在傅寒洲昏迷的前一天。
“林小姐。”
唐律师抬起头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表。
“如果您不打算进去，我可以帮您把协议寄过去。法律程序上，只要双方自愿，冷静期届满即可生效。”
林晚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穿过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手术室大门，落在地上那一滩未干的水渍上。
雨水从门缝渗进来，混合着血迹和泥土的气息，在冷白色的地砖上晕开一片暗红。
“他在里面多久了？”
林晚问。
声音简短，克制，带着长期压抑后的冷漠。
“不到两小时。”
唐律师合上文件夹，站起身。
“主治医生说是早期胃癌，伴有急性胃出血。情况稳定后就会转病房。”
他说得很轻描淡写，仿佛在谈论一场普通的感冒。
林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早期胃癌。
这个词像是一根细针，精准地刺入她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
三年了。
她一直以为傅寒洲对她的冷漠，是因为厌倦，是因为那个所谓的“新欢”，是因为他想彻底切割过去。
可如果病的是他呢？
如果他一直在独自承受这一切，甚至隐瞒到需要靠假死或者极端手段来逃避她的视线……
“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？”
林晚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唐律师沉默了片刻。
“受保密协议约束，我不能透露太多细节。而且，”他顿了顿，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，“林小姐，有时候真相并不比谎言更仁慈。”
就在这时，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打开。
一群穿着蓝色刷手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冲了出来。
车轮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晚下意识地向前迈了一步。
傅寒洲躺在担架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额头上满是冷汗。
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，监护仪的滴滴声节奏急促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他的西装被雨水浸透，皱巴巴地贴在身上，显得狼狈不堪。
但在这一片混乱中，林晚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他的手上。
那只右手，正死死地抓着林晚的衣角。
力道大得惊人，指节泛白，青筋暴起。
林晚的心猛地一紧。
她停下脚步，任由他拉着自己靠近。
周围的护士试图掰开他的手，却被他另一只虚弱的左手挥开。
他睁着眼，眼神涣散，却在看到林晚的那一刻，聚焦出一丝近乎执拗的光亮。
那是他最后的清醒时刻。
麻醉剂正在迅速生效，他的眼皮开始沉重地耷拉下来。
但他依然不肯松手。
嘴唇翕动，无声地重复着两个字。
林晚凑近了一些，听清了那两个口型。
‘别查’。
不是‘救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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