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市中心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林晚站在律师事务所的大厅里，指尖有些发凉。
唐律师已经坐在办公桌后，那两份离婚协议书摊开在桌面上，像两张等待审判的判决书。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雨水味，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干燥气息，这种矛盾的味道让林晚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。
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距离协议正式生效，还有最后十分钟。
只要签了字，走出这扇门，傅寒洲这个名字就将从她的法律身份中彻底剥离。她将不再是“傅太太”，只是林晚。一个自由、独立，且不再需要为任何人的情绪负责的女人。
“林小姐。”唐律师推了推眼镜，语气公事公办，“如果没问题，请签字。”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拿起钢笔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大厅厚重的玻璃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股裹挟着冷雨的风卷了进来，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。
傅寒洲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西装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单薄却紧绷的线条。雨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滴落，眉头紧锁，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执拗的慌乱。
他没有看唐律师，也没有看那份即将终结婚姻的协议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林晚脸上，仿佛她是这暴雨中唯一的浮木。
“你……”傅寒洲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雨水冲刷过的破碎感。
林晚握笔的手顿了一下，随即恢复平静。
“傅先生，如果你是为了劝我回头，可以省省了。”她的声音冷淡，像深秋的冰棱，“唐律师还在等。”
傅寒洲没有退缩。
他迈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大厅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对抗无形的阻力。他在距离林晚两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这个距离既保持了礼貌，又充满了压迫感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透明的防水袋，里面装着一支儿童牙刷。
浅蓝色的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，包装精致得甚至有些过分。
“安安明天要去幼儿园。”傅寒洲说，语速很快，似乎怕自己失去开口的机会，“他最近咳嗽，医生嘱咐要用抗菌的软毛牙刷。我怕你忙忘了，或者……不知道该买哪种。”
林晚看着那支牙刷。
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她知道傅寒洲最近在频繁出入儿科医院。她也知道，自从离婚后，傅寒洲独自照顾孩子的难度远超她的想象。但她选择视而不见，因为她必须切断与这个家庭的所有联系。
“傅先生，”林晚冷冷地说，“现在说这些，晚了。”
她伸手去拿那支牙刷。
傅寒洲却没有递给她，而是固执地将塑料袋握在手里，仿佛在守护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“你还要管他多久？”林晚问。
傅寒洲的眼神黯淡下来。
“我只是担心他。”他说，“他最近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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