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重锤,一下下砸在孟青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她坐在昏暗的客厅里,手里攥着一支没水的钢笔。
笔尖在纸上划出干涩的沙沙声,像是在撕扯某种脆弱的神经。
手机屏幕亮着,那条匿名短信还在那里:‘常建国并没有死。’
这三个字像一根刺,扎进视网膜深处。
如果常建国没死,那母亲病历上的签字,是谁代签的?
如果那是常远的手笔,他为什么要冒这个险?
除非,那笔钱流向的地方,比死亡更可怕。
孟青松开手,将钢笔扔在茶几上。
声音很轻,但在雷雨夜里却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打开笔记本电脑,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,苍白得像一张纸。
屏幕上摊开的是《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这张纸,从常远的公文包里被偷出来,经过客厅、餐厅、书房,最后成了法庭上的证物。
但现在,它只是数据。
冰冷的、沉默的数据。
孟青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。
之前的调查止步于那个被涂黑的离岸账户。
就像一道黑色的墙,挡住了所有视线。
但今晚,那道墙裂开了一道缝。
她调出了备用服务器里的原始日志。
那是她在常远公司内网留下的后门,虽然被封锁了,但数据备份还在。
一行行代码瀑布般流下。
直到最后一行,停住。
一个地址跳了出来。
不是苏曼的名下房产,也不是常远控制的空壳公司。
而是一串坐标。
指向城郊的一座废弃建筑。
孟青眯起眼睛。
她放大地图。
那座建筑的轮廓,熟悉得让她心脏骤停。
“慈安疗养院。”
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。
那是常母生前最爱的地方,也是她去世前最后待过的地方。
现在,那里是常建国——或者说,某个以常建国名义运作的人——的资金终点。
就在这时,电脑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紧接着,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系统检测到异常入侵】
【云端文件正在被加密】
孟青瞳孔微缩。
常远动手了。
这么快。
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,试图切断连接,但对方显然早有预谋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,这是战争。
门铃响了。
在雷雨夜里,这声音像是催命符。
孟青没有动。
她知道门外是谁。
或者说,她知道是谁指使的。
门铃再次响起,这次伴随着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孟青!开门!”
是常远的声音。
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愤怒。
孟青站起身,走到玄关。
透过猫眼,她看到了常远。
他穿着一身湿透的高定西装,头发凌乱,眼神游离。
在他身后,站着苏曼。
苏曼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嚣张,只有一种狼狈的惊恐。
她的嘴唇在颤抖,似乎想说什么,却被常远死死按住肩膀。
“孟青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常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,有些失真。
“别逼我。冷静期明天就结束。只要签了字,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。”
孟青冷笑一声。
既往不咎?
他们以为,只要拿到那张签字,就能洗白所有的罪孽吗?
“常远。”
孟青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你现在的样子,真的很可笑。”
门外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常远似乎没想到她会说话,而且语气如此冷淡。
“你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一点尊严。
“你以为你很聪明?你以为你掌握了那些证据,就能赢?”
“孟青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城市,谁有权力,谁就有真相。”
孟青靠在墙上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权力?
她想起《资金流向明细表》上那个被涂黑的账户。
如果常远真的拥有绝对权力,为什么还要派人来攻击她的云端?
为什么还要让苏曼这样一个不稳定因素出现在这里?
因为他在怕。
怕她查到疗养院的秘密。
怕常建国的名字重新浮出水面。
“你怕了。”
孟青淡淡地说。
“你怕的不是我,而是常建国。”
门外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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