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祁家老宅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凌晨三点，西城区。
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巷口，车灯未熄，像两只在黑暗中窥视的眼睛。
祁昭站在屋檐下，手里攥着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发软，边缘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那是刚才她在警局门口从陈律师手中夺回来的。
此刻，这份协议不再是一张纸，而是一块墓碑。
它记录了她和钟延曾经试图用法律漏洞掩盖罪行的全过程。
第一章，它在钟延的公文包里；第二章，它出现在书房桌上，被祁昭翻开第一页；第三章，它被钟延试图用咖啡渍弄脏以拖延时间；第四章，它被祁昭用红笔圈出关键漏洞；第五章，它被钟延藏入保险柜；第六章，它被警方作为证物封存，彻底脱离两人的掌控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祁昭手里。
折痕处，那行红色的批注依然刺眼：「若签字，视为放弃追索权。」
祁昭指尖用力，指甲掐进纸面，发出轻微的撕裂声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巷子深处。
两盏远光灯划破雨幕，缓缓驶来。
是钟延的车。
他出来了。
穿着那件剪裁考究却略显凌乱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刚从一场狼狈的逃亡中挣脱出来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面色惨白的林特助，以及神情冷硬的顾宴臣。
还有两个穿着便衣的经侦警察。
祁昭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走近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钟延停下脚步，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祁昭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丝惯有的、虚伪的笑意。
“昭昭，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温和，“这么晚了，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他没有看那些警察，目光只锁定在祁昭身上，仿佛只要他能说服她，一切都能回到正轨。
“我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。”祁昭说。
她的语调平稳冷淡，只陈述事实和数据，从不提高音量。
“包括这个。”
她将手中的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举了起来。
雨水顺着纸面滑落，滴在她的鞋尖上。
钟延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，那里原本应该装着另一份备份，或者至少，是他以为已经被销毁的证据链。
但他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气。
“你……”钟延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，“你把协议给了谁？”
“谁也没给。”祁昭淡淡地说，“我只是把它带回来了。毕竟，这是我们要共同签署的最后文件。”
“祁小姐，”陈律师突然上前一步，挡在了祁昭和钟延之间。
这位平日里圆滑谨慎的律师，此刻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文件，双手递到祁昭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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