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4.8%。
大副休息区的空气像凝固的铅块，沉重地压在季远的肺叶上。他靠在冰冷的金属舱壁上，指尖因为缺氧而微微泛紫。面前的全息投影台散发着幽蓝的光，那是林娜的个人终端屏幕。
“把外部通讯阵列的物理切断阀打开。”季远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，“0x7F-ALPHA正在尝试上传核心指令集。一旦完成，导航系统将永久锁定在错误坐标。”
林娜站在控制台另一侧，背对着他。她的制服依旧整洁，但肩线僵硬得像是一块铁板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红色警告框。
“你凭什么命令我？”林娜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平静，“闵凯已经被隔离审讯了。根据天穹重工的安全条例，现在由我代理指挥权。”
“闵凯留下了后门。”季远向前迈了一步，靴底踩在结霜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碎裂声，“那个哈希值不是他的。它在等待接收者。如果我们不切断连接，飞船会变成一座漂浮的墓碑。”
林娜终于转过身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。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数据芯片，轻轻放在控制台上。
“这是刚才收到的加密邮件。”她说，“来自天穹重工董事会。”
季远瞳孔微缩。
“他们确认了我的临时指挥权，并且……”林娜的手指划过芯片表面，反射出冷冽的光，“他们提供了一份关于你的历史档案。三年前，‘天狼星’勘探船的事故。是你误判了引力井参数，导致三名船员死亡。”
季远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段记忆像是一根刺，深深扎在他的神经深处。他一直以为那是一次不可抗力，直到今天，这份伪造得完美的证据摆在他面前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季远说，语气依旧冷静，但指节已经捏得发白。
“是不是真的，不重要。”林娜逼近一步，目光如刀，“重要的是，如果你现在失控，或者试图强行接管系统，我就是‘为了维护秩序’而清除威胁。天穹重工需要一个新的首席导航员，而我，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内部的愤怒。”
“你在利用闵凯留下的混乱局面。”季远盯着她的眼睛，“你以为闵凯是幕后黑手？不，他只是棋子。真正的猎手，一直在看着我们自相残杀。”
林娜冷笑一声，从腰间拔出一把脉冲手枪，枪口稳稳地对准季远的胸口。
“别用那种眼神看我，季远。在这个距离，氧气比道德更稀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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