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闷得像一块湿透的抹布，死死捂在口鼻上。
廖远站在写字楼下的阴影里，风衣领子竖起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他手里攥着一部旧手机，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眼。
前方十米处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，车门大开。
曹刚正站在车旁，皮鞋锃亮，此刻却沾了些许泥点——那是刚才在超市门口慌乱下车时留下的。
他正对着手机大声说话，语气焦躁，带着那种习惯性的、居高临下的命令感。
“删掉！立刻给我删掉！”
“不管花多少钱，我要那个视频消失！”
“还有那个叫‘财经观察员老李’的账号，封了他！”
苏婉缩在副驾驶座里，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抓着安全带，眼神惊恐地四处乱瞟。
她不敢看廖远的方向，仿佛只要不看，那些铺天盖地的谩骂就不会追到她身上。
廖远没有动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男人，如今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向无形的墙。
曹刚挂断电话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转头看向路边的保安亭。
老张从亭子里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把长柄伞，步伐有些迟缓。
他是这家超市的保安，也是唯一一个记得廖远当年帮他垫付过医药费的人。
“曹总。”老张的声音有些发颤，但他站得笔直，“监控录像已经备份了。平台那边说，涉及公共舆论，他们无权私自删除。”
曹刚眯起眼睛，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。
他走近两步，皮鞋踩在水洼里，溅起一点脏水。
“老张，你糊涂了？”
曹刚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那是他惯用的、用来驯服底层人的表情。
“我曹氏集团给超市捐了多少款？你忘了？”
“那个姓廖的穷鬼，买走最后一箱特价排骨，就是为了博眼球。”
“那是扰乱市场秩序，是恶意竞争。”
“你把原始数据给我，我让法务部去告他诽谤。”
曹刚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像是在讨要一件理所当然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扫过老张，最后落在廖远身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被冒犯后的愤怒和不解。
他不明白，为什么一个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前夫，能撬动这么大的流量。
在他看来，流量是可以购买的，真相是可以被掩盖的。
只要钱够多，关系够硬，没有什么东西是摆不平的。
廖远终于开口了。
声音很低，混在风声里，几乎听不见。
“那不是特价排骨。”
曹刚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转过头，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廖远。
“哈？不是特价是什么？”
“那是宏达食品清仓的临期库存，成本不到三块钱一斤。”
曹刚拍了拍胸口，一副施舍者的姿态。
“我让你拿走，是给你面子。”
“你倒好，拿着我的便宜货，装什么圣人？”
“你以为你在喂猫？你是在喂你的虚荣心！”
周围开始有人驻足。
几个路过的白领停下脚步，掏出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边。
小雅就站在人群边缘，直播间的标题改成了：《豪门新欢试图抹杀真相？》
在线人数正在以每秒几百人的速度飙升。
廖远没有反驳曹刚的羞辱。
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破了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。
“曹刚。”
廖远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你刚才说，那是扰乱市场秩序？”
“没错！”曹刚挺起胸膛，为了维持最后的体面，他提高了音量，“你一个人买光所有库存，导致其他顾客无法购买，这就是垄断行为！”
“而且，”曹刚指了指地上的纸箱残骸，“你在那里分肉，不符合卫生条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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