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隔音玻璃上。
薛昂坐在电竞椅上，脊背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头顶的环形补光灯还在亮着，惨白的光晕笼罩着他苍白的脸，也照亮了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。
【在线人数：300万】
这个数字还在跳动。
每一秒都有新的人涌入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。
薛昂的手指悬在机械键盘上方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他试图敲下一行代码，切断那个正在吞噬他的异常数据流。
但屏幕上的光标闪烁着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无力。
那条灰底白字的短信，依旧悬浮在公屏最上方，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「我是你。你是我也不是你。删除我，你就死了。」
发送人：薛昂。
发送时间：2024年7月15日 20:00。
未来的薛昂，给现在的薛昂，发了一条死亡通知。
“家人们，刚才网卡了。”
薛昂深吸一口气，扯出一个僵硬的微笑。
声音沙哑，却努力保持着主播特有的那种松弛感。
“咱们继续拆下一个。”
他说的是预设好的娱乐内容。
一个普通的盲盒开箱直播。
这是他的本能。
哪怕世界即将崩塌，哪怕真相已经赤裸裸地摆在眼前，他也要维持这个人设。
因为一旦崩盘，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。
不仅是账号。
还有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镜头外，夏默站在落地窗前。
雨水顺着黑色的雨衣滑落，滴在窗台上，汇聚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渍。
夏默手里拿着那部老式翻盖手机，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嘴角。
那是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看着薛昂在镜头前表演。
看着薛昂用谎言掩盖罪行。
薛昂低下头，假装去拿桌上的盲盒。
实际上，他的左手正悄悄摸向桌下的备用路由器。
那是他最后的退路。
只要拔掉电源，强制重启网络，就能暂时切断与平台的实时连接。
虽然会被平台判定为违规断流，但至少能争取到几分钟的时间。
几分钟，足够他销毁证据，或者……逃跑。
手指触碰到冰冷的塑料外壳。
就在这一秒。
啪。
一声轻响。
不是来自薛昂的手。
而是来自窗外。
夏默按下了遥控器。
咔哒。
直播间所有的灯光，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瞬间吞没了薛昂。
只有电脑屏幕还亮着。
幽蓝的光芒，映照出薛昂惊恐的眼睛。
以及，公屏上那条短信发出的微弱蓝光。
那光不刺眼，却冷得刺骨。
它像是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幽灵之火，静静地燃烧在黑暗中。
薛昂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对着麦克风问了一句。
声音在黑暗的房间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空洞。
没有人回答。
弹幕依然在刷，但因为光线昏暗，文字变得模糊不清。
【停电了？】
【主播吓到了？】
【别装死，出来啊！】
薛昂的心跳加速。
他摸索着想要打开手电筒功能，却发现手机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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