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宗祠大门外的青石板上，积水已经没过脚踝。
乔明远站在门槛外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滑过下巴，汇入衣领。
他没有撑伞。
那块捐赠功德碑，此刻正立在祠堂大门最显眼的位置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赵管家在邓建国的授意下，强行将这块原本被红绸半遮的石头，推到了门庭正中央。
说是为了“彰显乔家慷慨”，实则是为了让它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接受暴雨的冲刷和族人的审视。
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。
乔明远看着那块石碑。
黑色的字迹在雨水中愈发清晰，那股淡淡的腥甜味，随着潮湿的空气弥漫开来，钻进鼻腔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肺叶里满是铁锈般的味道。
“乔明远。”
邓建国站在屋檐下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转得飞快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他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唐装，干爽整洁，与外面的狼狈格格不入。
“祖宗家法，祭祀大典开始前，功德碑必须端正摆放于正厅左侧第一顺位。”
邓建国的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眯起眼睛，浑浊的眼球里闪过一丝精光。
“现在，它歪了。”
乔明远没有看邓建国，而是盯着那块碑。
碑身确实有些倾斜，大约五度角。
在这个讲究“位置即尊卑”的古镇宗族里，五度的偏差，足以让乔家从“座上宾”沦为“阶下囚”。
“赵管家说，这是为了避雨，临时挪至此处。”乔明远的声音平静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那是借口。”邓建国冷笑一声，手中的佛珠猛地停住，“规矩就是规矩。你若不能在今日祭祖前，将它摆回原位，乔家的牌位，就永远只能排在最后。”
人群开始骚动。
那些穿着深色中山装、神情倨傲的族人，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乔明远身上。
有人低声议论：“乔家这女婿，怕是撑不住了。”
“听说那捐款来路不正，连祖宗都嫌弃。”
“邓长老说得对，外姓人终究是外姓人，钱再多也买不来尊重。”
林婉儿挤过人群，走到乔明远身边。
她脸色苍白，手指紧紧攥着裙角，指节泛白。
“明远……”她声音颤抖，“要不，算了吧。我们回家。”
乔明远侧头看了她一眼。
妻子的眼神里有恐惧，也有期待。
她在等他退缩，等这场闹剧结束，好让她能继续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“和睦家庭”假象。
但他知道，退了这一步，就没有下一步了。
一旦承认碑位不当，不仅话语权丧失，邓建国手中掌握的离婚协议，将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婉儿，你退后。”乔明远淡淡说道。
他转过身，面向那块捐赠功德碑。
雨水打在他的脸上，生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那股腥甜味越来越浓，像是某种活物，在空气中蠕动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艘走私船上的血迹。
想起邓建国那双浑浊眼睛里闪烁的兴奋光芒。
这不是简单的家族争斗。
这是一场针对嗅觉的谋杀。
如果他在宣读祭文时吸入过多这种气味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但更糟糕的是，如果他现在离开，就等于默认了邓建国的指控。
承认自己心虚，承认这笔捐款见不得光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邓建国察觉到了乔明远眼中的冷意。
他握紧了佛珠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“我要宣读碑文。”乔明远抬起头，看向阴沉的天空，“既然碑立在这里，就要履行它的职责。”
“荒谬！”邓建国怒喝一声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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