宗祠正厅内，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香烛燃烧产生的灰烬，带着一种陈旧的焦糊味，缓缓飘落在青石地面上。
乔明远站在人群末尾，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族人背影，死死锁定在正厅左侧那块“捐赠功德碑”上。
它被一块鲜红的绸布半遮半掩地罩着。
那红色刺眼、喜庆，却像是一道羞辱性的封条，将乔家百年来的清白与尊严，强行掩盖在邓家的威严之下。
按照祖训，功德碑应置于正厅左侧第一顺位，面向大门，接受后人瞻仰。
但现在，它歪斜着立在角落，红绸垂落，盖住了碑身正面刻着的“乔氏”二字。
只露出右下角一个模糊的“捐”字，像是在嘲笑乔明远的不自量力。
“乔明远。”
邓建国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紫檀木佛珠发出轻微的碰撞声。
他眼神浑浊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祭祖大典即将开始，你这外姓赘婿，怎么还杵在这儿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赵管家特意布置的扩音设备，清晰地传遍整个正厅。
周围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。
有好奇，有鄙夷，更多的是看戏的冷漠。
在这个讲究血统和辈分的古镇，乔明远是个异类。
靠钱砸进来的位置，从来都不稳固。
乔明远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下午两点十五分。
距离暴雨完全落下，还有大约四十分钟。
这个时间点，气压最低，湿度最大。
也是石碑表面水汽凝结最严重的时候。
他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正厅中央。
每一步都踩在鼓点的间隙里，沉稳，克制。
走到邓建国面前三米处，他停下脚步，微微鞠躬，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一场商务谈判。
“邓长老，根据《江南宗祠修缮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以及本次祭祖大典的流程表，功德碑需在仪式开始前完成揭幕仪式。”
乔明远的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请允许我撤去覆盖在碑上的红绸，以便正式宣读碑文。”
他说的是“请”。
礼貌，疏离，却又不容置疑。
邓建国手中的佛珠停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，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温吞的男人。
“红绸？”
邓建国冷笑一声，将佛珠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那是喜庆装饰。今日祭祖，讲究的是庄重祥和，你非要搞什么揭幕仪式，显得多张扬？多不懂规矩？”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唐装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乔明远。
“乔明远，我告诉你，今天这碑，就让它盖着。”
“这是为了维护宗族的和谐。你若是执意要掀开，那就是破坏气氛，是不敬祖宗。”
这句话，荒谬得让人想笑。
但在这座古镇，规矩就是天。
而制定规矩的人，是邓建国。
赵管家立刻会意，快步上前，挡在了乔明远和石碑之间。
他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，身体却像一堵墙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去路。
“乔先生，长老说得对。”
赵管家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威胁，“您要是敢动那块布，小心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狠厉已经暴露了意图。
乔明远看着赵管家那张油滑的脸，脑海中迅速闪过刚才搬动石碑时的受力数据。
赵管家私吞修缮款，导致底座固定不牢。
如果现在强行移动石碑，或者施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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