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香烛燃烧后的灰烬味，混合着暴雨前夕特有的潮湿尘土气息。
乔明远站在宗祠正厅入口的阴影里，目光死死锁住那块“捐赠功德碑”。
石碑此刻正被两名家丁拖拽着，向左侧角落移动。石底与青石板地面摩擦，发出刺耳的“滋啦”声，像是指甲划过玻璃，尖锐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膜。
周围原本窃窃私语的族人，此刻都安静了下来。
这种安静并非敬畏，而是一种看戏般的冷漠。他们看着乔明远这个赘婿，看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尊严被一点点剥离。
赵管家站在邓建国身侧，手里捏着一块帕子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就在刚才，乔明远发送那条信息时，赵管家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。
那不是普通的动作。
赵管家的手指在口袋里快速滑动了两下，屏幕的微光映亮了他额角渗出的冷汗。他在确认什么？还是在删除什么？
乔明远捕捉到了这个细节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，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。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赵管家，就像在看一份报表上的一个异常数据点。
“老赵，手脚麻利点。”邓建国把玩着手中的紫檀木佛珠，声音慵懒，“别弄脏了祖宗的地界。”
赵管家浑身一颤，连忙点头：“是，长老放心。”
他转头看向那两名家丁，压低声音道：“往那边挪，对，就是那个排水沟旁边。那里……清净。”
“清净？”乔明远终于开口。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祠堂前显得格外清晰。语调低沉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令人不适的理性。
“赵管家，排水沟旁的湿度常年高于其他区域百分之四十。这里的石头容易长青苔，一旦祭祖大典开始，雨水打湿，石碑倾斜的风险会增加三倍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很轻，却像是一脚踩在了某种紧绷的弦上。
赵管家脸色煞白，后退半步，结结巴巴地说：“乔、乔先生，规矩就是规矩……您这是破坏风水……”
“风水？”乔明远冷笑一声，那笑容里带着三分疏离，七分嘲讽，“风水讲究的是藏风聚气。你把功德碑放在排水沟旁，是让财运外流，还是让霉运上身？赵管家，你是想告诉所有人，乔家的钱，买不来一个好位置，只能买个烂地基吗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，精准地切开了赵管家虚伪的面具。
围观的族人们面面相觑。
没人敢接话，但眼神中的戏谑少了几分，多了几分迟疑。毕竟，谁也不想自家祖坟的风水，真的因为一块碑的位置而受影响。
邓建国眉头微皱，手中的佛珠转动速度加快了一拍。
他没想到乔明远会用这种近乎冷血的数据逻辑来反击。在这个讲究人情世故和传统权威的场合，乔明远像个异类，用科学和事实去解构神圣的仪式。
“乔明远！”邓建国厉声喝道，“你太放肆了！这里是宗祠，不是你的公司会议室！在这里，血脉才是硬道理，你的那些歪理邪说，在这里行不通！”
他挥了挥手，示意家丁加快速度。
两名家丁用力一推，石碑猛地向前滑出一截，重重地磕在台阶边缘。
“哐当！”
一声闷响。
石碑并没有完全倒下，而是歪斜着立在那里。碑身向右倾斜了大约十五度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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