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车库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橡胶烧焦后的余臭。
林婉推开顾宅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时，手里还攥着两本鲜红的离婚证。
皮革封面冰凉，像两块墓碑。
她没开灯。
黑暗是最好的掩护，也是最好的审判席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面上回荡，清脆，急促，带着某种濒临失控的慌乱。
那是顾沉舟的脚步声。
以前他走路很轻，怕吵醒苏浅，怕惊扰了这栋豪宅里虚假的宁静。
现在，他的鞋底摩擦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，像野兽在磨牙。
林婉没有回头。
她径直走向自己的专属车位，手指熟练地摸向车门把手。
动作流畅，没有丝毫停顿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的每一个夜晚一样。
只是这一次，车里装的不是她的包，而是顾沉舟即将失去的一切证据链。
“咔哒。”
一声轻响。
不是车门锁扣的声音。
是金属击发机簧被拨动的声音。
林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尖叫，也没有转身逃跑。
人类的本能是恐惧，但林婉的本能是计算。
她在心里默数了一秒。
这一秒里，她评估了距离：三米。
评估了武器：从顾沉舟贴身保镖那里偷来的格洛克17，弹匣未满，保险未开。
评估了环境：头顶的感应灯因为电路老化而闪烁，光线昏暗，足以掩盖大部分视觉细节，却不足以遮挡录音设备的拾音范围。
“别动。”
顾沉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熟悉的宠溺。
如果忽略掉那把黑洞洞的枪口，这语气和他在书房里哄苏浅喝药时一模一样。
“婉婉，你太让我失望了。”
他说。
林婉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悲伤，甚至连一丝惊讶都没有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倒映着顾沉舟那张扭曲的脸。
“失望？”
林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语调平稳，像是在讨论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误差。
“顾沉舟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三十二条，故意杀人罪的起点刑期是死刑、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。如果你现在开枪，你的资产将全部用于赔偿，而你本人将在监狱里度过余生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顾沉舟颤抖的手指上。
“这笔账，你不算不明白吧？”
顾沉舟愣了一下。
他显然没料到林婉会是这种反应。
他预想过她的哭喊，她的求饶，甚至是歇斯底里的咒骂。
但他没预想过这种冰冷的、近乎机械的逻辑推演。
这种冷静比任何情绪都更具压迫感。
它让顾沉舟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慌。
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前妻，而是一个精密运转的算法机器。
“闭嘴！”
顾沉舟吼道。
枪口微微抬起，指向林婉的眉心。
他的手心全是汗，滑腻腻地握着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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