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，光线经过切割，在大理石桌面上投下冷硬的几何阴影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手里握着一把银质餐刀。
刀锋很薄，映出她毫无波澜的眼睛。
对面，顾沉舟正在切牛排。
深灰色的西装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苍白的手腕。
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红酒的醇香，在空气中发酵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。
他切得很慢。
每一刀都精准地避开骨头，将肉块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。
就像他在处理那些复杂的资产转移文件一样，冷静、克制，带着一种伪善的优雅。
【倒计时：21小时45分】。
手机屏幕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林婉没有看。
她知道那是银行发来的冻结确认通知。
剩下的五万块备用金，连同那几笔关联理财，此刻已经变成了无法流动的固态资产。
对于现在的顾沉舟来说，这不仅是钱的问题。
这是他的氧气面罩被突然摘掉。
“婉婉。”
顾沉舟抬起头，嘴角挂着一丝温和的笑意。
那笑容像是一张精心缝制的面具，严丝合缝地扣在他脸上。
“明天的手续，我们早点去吧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周末去哪里度假。
林婉手中的动作停顿了一秒。
餐刀轻轻碰在瓷盘边缘，发出极轻的一声脆响。
“现在才晚上八点。”
她开口，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距离民政局开门还有十四个小时。”
顾沉舟切肉的动作没停。
他将一块牛肉送入口中，细细咀嚼。
“时间还早，但我不想拖泥带水。”
他咽下食物，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。
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，但很快被温柔掩盖。
“婉婉，你知道苏浅还在医院等着。我现在的公司状况你也清楚。”
他叹了口气，像是在倾诉一个无奈的真相。
“如果明天签字太晚，万一有什么变故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他在逼她。
用“变数”作为筹码，逼迫她在疲惫和焦虑中尽快交出控制权。
林婉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如何用“家”的名义，编织一张无形的网。
网的一头拴着她的良心，另一头拴着他的贪婪。
“所以，你想让我现在就签？”
林婉问。
顾沉舟笑了。
他放下刀叉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姿态，但在柔和的灯光下，看起来却像是亲密的依偎。
“不，我只是想节省时间。”
他说，“毕竟，我们是夫妻。”
最后两个字，他说得很重。
带着一种道德上的绑架意味。
仿佛只要他是丈夫，只要她还是妻子，她就应该无条件配合他的节奏。
哪怕这个节奏，是建立在掠夺她的基础之上。
林婉低下头，喝了一口红酒。
酒液冰凉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像是一把钝刀在割据内脏。
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是没有用的。
在这个家里，道理从来不讲逻辑，只讲权力。
而顾沉舟以为，他依然掌握着权力的顶端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棋盘已经翻了。
但他还需要最后一块拼图。
那块拼图，就是那张不在共同账户名下的卡。
那是他最后的底牌，也是他试图通过家族信托强行划拨的资金来源。
第三章里，林婉冻结了明面上的钱。
第四章开头，顾沉舟发现账户异常后，采取的极端措施不是报警，也不是争吵。
而是启动了他藏在暗处的“备胎”。
那张卡，属于他早年为了避税设立的空壳公司法人名下。
也就是所谓的“白月光”苏浅的名字。
但他不能直接动用。
因为一旦资金流向暴露，就是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铁证。
所以他需要林婉主动放弃部分权益，或者签署一份模糊界限的协议，让这笔钱的流出变得“合法化”。
这就是他今晚催促的原因。
他要趁热打铁。
要在林婉反应过来之前，把这最后一步走完。
林婉放下了酒杯。
玻璃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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