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并没有因为田秋霜的妥协而减弱，反而像是要把这座城市的灰尘都冲刷干净一般，倾盆而下。
出租车停在超市门口的避雨檐下，引擎盖上的雨水汇成细流，顺着黑色的漆面蜿蜒滑落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种潮湿的、混合着皮革和旧书纸的味道。
田秋霜坐在后座，怀里紧紧抱着那盒特价鸡蛋。
塑料袋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软塌塌地贴在她的指关节上。
那枚带斑点的鸡蛋隔着薄薄的泡沫托盘，传来微凉的触感。
它不再仅仅是七块八毛钱的廉价慰藉，此刻更像是一个烫手的信物，沉重得让她有些喘不过气。
顾远山坐在副驾驶座上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深灰色的大衣已经湿透了大半，肩头的颜色深得发黑。
他没有回头，目光直视着前方被雨幕模糊的路灯。
司机是个话不多的中年男人，打开了收音机，里面播放着断断续续的早间新闻，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“到了前面路口，你直接下车就行。”
顾远山突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田秋霜愣了一下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捏皱了塑料袋。
“我还没到站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顾远山回答，“但我不想让你觉得，我是特意送你回家的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细小的刺，扎进了田秋霜原本就脆弱不堪的自尊里。
她转过头，透过车窗玻璃看着他的侧脸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，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深刻的纹路，那是岁月和生活共同雕刻的痕迹。
曾经，她以为这些纹路是沧桑，现在才明白，那是他独自承担生活重量时留下的印记。
“顾远山。”
田秋霜叫住了他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，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微妙，默默调低了音量。
“什么？”顾远山没有转头，只是微微侧了侧耳。
“那盒鸡蛋的钱。”
田秋霜从包里掏出钱包。
她的手有些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一种近乎本能的羞耻感。
她需要钱，这是事实。
失业三个月，积蓄见底，连买一盒特价鸡蛋都要精打细算。
但这笔钱，她不能欠。
哪怕只是一块多钱，也不能成为他介入她生活的借口。
顾远山终于转过头来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任何波澜，却又深邃得让人看不透底。
“不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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