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宋家老宅厚重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柳晚晴推开书房门时，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雪茄混合的味道。
宋廷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身上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一尘不染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上的黑钻袖扣在昏黄的台灯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听到动静，他连头都没抬。
「来了？」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惯有的傲慢，「坐。」
柳晚晴没有立刻坐下。她走到桌前，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那是第一章里出现的空白模板，此刻上面已经填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但她知道，那不是终点，而是陷阱的开始。
「宋廷之，」柳晚晴开口，语速平缓，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购物清单，「明天就是冷静期最后一天。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到媒体面前，最好现在签字。」
宋廷之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。
「你又在威胁我？」他轻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，「柳晚晴，你以为那个英国律所的印章就能吓住我？那是张废纸。在这里，宋家的规矩，还是我说了算。」
他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逼近柳晚晴。
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，将她完全笼罩。
「林婉怀孕了，」他突然说道，语气里带着一丝炫耀，「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离婚协议。净身出户，这是你最后的体面。」
柳晚晴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宋廷之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是极度紧张下的生理反应，尽管他极力掩饰。
「净身出户？」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，「宋总似乎对宋氏集团的财务状况，有什么误解。」
宋廷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「什么意思？」
柳晚晴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金属外壳撞击木质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
「三天前，你在私人会所和财务总监的对话，」柳晚晴淡淡地说，「关于挪用两亿公款填补海外投资窟窿的事，录得很清楚。」
宋廷之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死死盯着那支黑色的录音笔，仿佛那是某种致命的毒蛇。
「你……」他的声音有些干涩，原本高高在上的姿态出现了一丝裂痕，「你什么时候……」
「不需要什么时候，只需要你足够自信。」柳晚晴打断了他，「宋廷之，你以为我在和你商量？不，我在通知你。」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那份《家族信托受益权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摩擦着她的指腹。
「这一章，我们要谈的不是离婚，而是生存。」
柳晚晴拿起钢笔，却没有签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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