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。
邹家别墅的庭院里,积水已经没过了脚踝。
黑色的轿车被拦在雕花铁门外,红蓝交替的警灯将湿漉漉的地面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媒体记者的长枪短炮像一群饥饿的秃鹫,试图冲破保安的人墙。
闪光灯在雨幕中疯狂闪烁,刺眼的光亮透过落地窗,投射进书房昏暗的一角。
聂清坐在长桌的一端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《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那是邹延洲曾经视若珍宝、如今却已沦为废纸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他在第四章试图撕毁时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块墓碑。
聂清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停在离婚协议书的签名栏上方。
她没有看窗外那些喧嚣的身影。
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的空椅子上。
那里本该坐着邹延洲。
但此刻,他正被两名经侦警察押解着,穿过泥泞的庭院,走向警车。
他的深灰色西装沾满了泥点,领带歪斜,那支万宝龙钢笔不见了踪影。
那张惯常带着掌控欲和体面的脸,此刻只剩下苍白和僵硬。
「你在干什么?」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不是邹延洲。
是林婉。
她被警方控制在隔壁房间,此刻被带出来作为最后的人证交接。
她浑身湿透,眼神涣散,像一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。
聂清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轻轻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。
「我在结束一段关系。」
聂清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窗外的雷雨声。
「你也一样。」
林婉喃喃道。
她看着那份《资金流向明细表》,突然笑了一声。
笑声尖锐而凄厉。
「你赢了……但你也会输……」
聂清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「输赢早已注定。林小姐,你摔碎U盘的那一刻,就已经输了。」
林婉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她想起那块弹在地毯上的芯片。
想起上面刻着的字母缩写:J.W. 2024.10.15。
那不是日期。
那是一个名字的首字母。
以及一个交易完成的时间。
那个隐藏极深的角色,那个操纵邹延洲、也利用林婉的黑手,并没有因为邹延洲的被捕而消失。
相反,随着邹延洲倒台,真正的猎人才刚刚露出獠牙。
而聂清,已经提前一步,将这张网彻底撕开。
她站起身。
拿起桌上的《资金流向明细表》。
这份文件,从第一章封面上的一行字,到第二章露出的异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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