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敲打着律所会议室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，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陆晚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枚冰冷的金属书签。
那是秦远洲当年送她的订婚礼物，黄铜质地，如今已被雨水浸得发凉。
她对面坐着陈律师。
这位一向以冷静著称的男人，此刻正盯着手中的一份文件，眉心紧锁。
文件上盖着红色的“绝密”印章，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是被反复翻阅过。
「陆女士，」陈律师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，「对方拒绝了直接见面。」
陆晚没有抬头。
「理由？」
「他说，如果你想要那份完整的《核心客户独家代理协议》原件碎片作为清算筹码，就必须先交出你手里剩下的那部分。」
陈律师顿了顿，抬起眼皮看了陆晚一眼。
「这是交易。用碎片换完整。或者说，用你的退让，换取他最后的体面。」
陆晚的手指停住了。
《核心客户独家代理协议》原件。
这个名字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，带着沉重的铁锈味。
第一章时，它躺在她的加密U盘里，闪烁着幽蓝的光；
第二章时，它被秦远洲强行夺走，锁进书房那个厚重的保险柜；
第三章时，她用复制件替换了原件，放入抽屉深处，自以为万无一失；
第四章时，秦远洲签署了对赌协议，原件沦为废纸，却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；
第五章时，竞品公司拿着原件来收网，却在撕扯中将其粉碎；
第六章时，那些碎片混在灰烬里，证明一切已成定局。
而现在，第七章。
这些碎片，竟然成了谈判桌上的硬通货。
「他在试探我。」陆晚说。
声音平静，简短，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就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。
陈律师叹了口气，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支钢笔，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笃、笃、笃。
「陆晚，你要明白，秦远洲现在是个溺水的人。他会抓住任何一根稻草，哪怕那根稻草是烧红的炭。」
「他知道我在哪吗？」
「他知道你在利用离婚冷静期的最后时间，试图切断他所有的资金链。」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反射着窗外闪电的白光，「但他不知道的是，赵秘书并没有联系到那位监管层老友。」
陆晚微微挑眉。
「赵秘书联系了谁？」
「一个匿名号码。据说是来自境外的一家离岸信托机构。」陈律师压低声音，「秦远洲在书房里拨打的那个电话，不是在联系买家，也不是在销毁证据。」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陆晚脸上。
「他在求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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