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秦家别墅门口的青石板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陆晚站在车旁。
风衣下摆已经被雨水浸透，沉甸甸地贴在腿上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离婚冷静期剩余：0天 23:59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变成 23:58。
时间像一把钝刀，缓慢而精准地切割着最后的体面。
远处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幕中艰难地行驶。
车灯刺破黑暗，却照不亮前方的路。
那是秦远洲的车。
他迟到了。
或者说，他在拖延。
试图用这最后几分钟的犹豫，来换取某种心理上的平衡。
陆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。
像一尊被雨水冲刷过的雕塑。
冷漠。
僵硬。
车门打开。
秦远洲跌跌撞撞地冲下来。
高定西装湿透了，紧紧裹在他消瘦的身体上。
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那双曾经掌控一切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红血丝和惊恐。
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“陆晚。”
他喊她的名字。
声音嘶哑，带着颤抖。
像是在求救。
又像是在命令。
陆晚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悲伤。
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看一份出了错的财务报表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得没有任何起伏。
秦远洲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重逢的场景。
争吵。
挽留。
甚至是一巴掌。
但他没料到，会是这样的死寂。
“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。
他想说对不起。
想说他还爱她。
想说只要再给他一个月，秦氏就能翻身。
但话到嘴边，全变成了破碎的气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那些都是谎言。
从三年前开始，他就一直在撒谎。
挪用公款填补个人投资的窟窿。
伪造财报掩盖亏损。
每一步都走在悬崖边上。
而现在，悬崖塌了。
“秦总。”
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赵秘书撑着伞跑过来。
脸色苍白，浑身发抖。
他不敢看陆晚，只能低着头，结结巴巴地说：
“秦、秦总，媒体已经围住了大门。还有三家银行发来了催款函……”
秦远洲猛地转头，瞪着他。
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闭嘴！”
他吼道。
赵秘书吓得缩了一下脖子，连忙道歉：
“对、对不起，秦总，我这就去处理……”
“处理什么？”
陆晚忽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赵秘书僵在原地。
秦远洲也愣住了。
陆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水洼里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她走到两人面前。
距离秦远洲只有一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烟草、酒精和绝望的味道。
“赵秘书私下联系了《财经周刊》。”
陆晚看着赵秘书，淡淡地说。
“他在秦氏倒下之前，已经抛售了自己持有的所有股票。获利百分之四十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
他抬起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陆晚转向秦远洲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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