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未停。
城市边缘的廉价网吧弥漫着烟味和泡面汤发酵后的酸腐气。
邹曼坐在最里面的包厢里。
屏幕的蓝光打在她脸上,惨白如纸。
笔记本电脑的风扇发出濒死般的轰鸣。
像一头被扼住喉咙的野兽。
她盯着终端模拟器里的进度条。
100%。
数据抓取完成。
但验证程序正在后台静默运行。
这是白景行留给她的最后陷阱,还是他自信到忽略的漏洞?
邹曼没有眨眼。
她的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一种深入骨髓、却必须被压抑的恐惧。
如果白景行真的留了后门。
如果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。
那么她现在坐在这里,就不是猎人。
而是猎物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代码:`Decrypting...`(解密中)
文件结构开始展开。
第一层是普通的财务报表。
第二层是离岸账户流水。
第三层,是一个加密压缩包。
文件名:`Final_Signature.zip`(最终签署件)。
邹曼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潮湿的霉味钻进鼻腔。
她按下回车键。
解压进度缓慢推进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消失了。
只剩下电流流过电路板的细微滋滋声。
那是真相破碎的声音。
或者,重建的声音。
解压完成。
文件夹自动打开。
里面只有三个文件。
一份审计报告。
一份资产转移清单。
还有一份扫描件。
邹曼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份文件上。
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空白授权书的扫描件。
日期是三个月前。
也就是他们开始冷战的那个月。
授权书的甲方是“白氏集团实际控制人”。
乙方栏里,赫然签着两个大字:
邹曼。
字迹潦草,但笔锋犀利。
那是邹曼自己的签名习惯。
她在大学时期做黑客笔记时养成的独特连笔方式。
不可能模仿得如此精准。
除非。
除非是她亲手签下的。
邹曼感到一阵眩晕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三个月前的那个深夜。
白景行说公司急需一笔过桥资金。
他说需要她配合走个形式。
他说只要签个字,就能稳住股价。
那时她刚发现他在转移资产。
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。
她以为自己在获取证据。
她以为那份空白纸张上,白景行会先签下名字。
结果,她签了。
而那张纸上,原本应该填写具体金额和接收账户的地方,是一片空白。
现在,这份扫描件被嵌入了核心假账文件的首页。
就像一枚钉子。
死死地钉在了她的胸口。
邹曼的手指僵硬地移动鼠标。
点开审计报告的附件。
那里有一段视频日志。
拍摄时间是昨晚八点。
画面摇晃。
显然是偷拍。
镜头对准的是书房的书桌。
白景行站在桌边。
手里拿着一支钢笔。
他将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。
然后,他拿起那份空白授权书。
对着镜头,露出一个温和而残忍的微笑。
「曼曼,」白景行的声音透过劣质音箱传出,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依然优雅,「你以为你在取证。其实,你在补全我的证据链。」
「这份授权书,证明了你知情,并且同意协助我进行架构调整。」
「一旦公开,这就不是婚内财产纠纷。」
「这是商业欺诈的共同犯罪。」
「而你,邹曼,将是主谋。」
视频结束。
屏幕上的光标在闪烁。
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。
邹曼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没有雨声。
只有白景行那张脸。
那张总是挂着温和笑容,眼底却藏着算计的脸。
他早就知道她会潜入。
他故意留下了那个所谓的“后门”。
那个陈特助提供的线索。
那个看似破绽百出的局域网入口。
全是诱饵。
他需要她进来。
需要她插入U盘。
需要她启动数据抓取程序。
因为只有当这些数据经过她的设备传输,并带有她的数字签名哈希值时,这份“共同犯罪”的证据才具有法律效力。
他在利用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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