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白家别墅后院的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邹曼蹲在假山后的灌木丛里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浸透了那件黑色的冲锋衣。
冷意像蛇一样钻进骨髓。
但她感觉不到。
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个“云端备份密钥U盘”。
金属外壳已经烫得惊人。
那是刚才在书房备用终端强行写入底层代码时产生的余温。
也是它过载的证明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四个小时十五分钟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,还有四个小时二十分钟。
时间不多了。
白景行以为他切断了网络,就切断了所有可能。
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物理介质的可靠性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邹曼站起身。
膝盖因为长时间的蹲姿而僵硬。
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。
目光穿过雨幕,看向主楼二楼书房的那扇窗。
窗帘紧闭。
但那里有一盏灯亮着。
昏黄的光晕透过厚重的丝绒布料渗出来。
像一只浑浊的眼睛。
白景行还在里面。
他在打电话。
声音听不见。
但邹曼能看到他的手势。
修长手指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尽管他的表情依然温和得体。
那是面具。
也是陷阱。
邹曼没有犹豫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刀。
刀刃在闪电的映照下闪过一丝寒光。
她走向侧门的通风管道口。
那里有一个检修口。
是陈特助昨晚偷偷留给她的线索。
也是他背叛白景行的第一步。
邹曼撬开格栅。
灰尘扑面而来。
她爬了进去。
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霉味和机油味。
她向前爬行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避免发出任何声响。
这是猎人的本能。
也是前妻的尊严。
半小时后。
邹曼从书房隔壁的客房窗户翻了进来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嗡声。
邹曼迅速检查了房间。
确认没有窃听器。
然后她走向书桌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正是陈特助送来的K.H.S.最终签名文件原件。
邹曼拿起文件。
纸张边缘卷曲。
触感粗糙而真实。
她快速扫视了一遍。
签字笔迹清晰。
日期是昨天深夜。
这意味着,资产转移已经完成。
或者说,即将完成。
邹曼将文件塞进怀里。
然后她拿出了那个发烫的U盘。
插入书桌旁的打印机接口。
这台老式打印机连接着内部局域网的一个死角。
白景行的防火墙覆盖不到这里。
因为他觉得没人会蠢到用这种古董设备。
邹曼按下回车键。
屏幕亮起。
绿色的代码开始疯狂滚动。
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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