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。
苏念坐进驾驶座，指尖搭在方向盘上，没有立刻点火。
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婚戒。
铂金圈口内侧刻着姜廷之的名字缩写，冰冷，坚硬，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刚才在警局门口，陈警官说这是“留念”。
苏念冷笑了一声。
这是枷锁。
也是诱饵。
她将戒指随手扔进副驾驶座的杂物盒，金属碰撞塑料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这一声，像是某种契约解除的倒计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顾沉舟的消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：「宏远科技接收端口已开启，数据流必须在零点前注入，否则防火墙会自动锁定。」
零点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彻底结束，还有不到四十分钟。
苏念发动引擎，车子缓缓滑出车位。
雨还在下，打在挡风玻璃上，模糊了前方昏暗的路灯。
她需要在那之前，把姜廷之最后转移的核心专利数据，“合法”地洗白进宏远科技的账目里。
这是一场豪赌。
赌注是她的职业生涯，以及……自由。
***
刚驶出B2层出口，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突然从侧方车道切入，强行堵在了苏念的车头前。
车灯刺眼，晃得苏念眯起眼睛。
车窗降下一半，林曼那张涂着精致口红的小脸露了出来。
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袋，眼神里没有往日的恭顺，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。
“苏小姐，这么晚了，要去哪儿？”
林曼的声音细高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。
苏念降下车窗，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。
她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曼，等待对方开口。
这种沉默让林曼感到不安，但她必须做完这最后一件事。
姜廷之完了。
赵律师那边的消息已经证实，警方带走了所有原件。
但林曼手里还有一张底牌。
一张足以让苏念身败名裂，甚至面临牢狱之灾的底牌。
“姜总虽然倒了，但有些账，还得算清楚。”
林曼将文件袋举起来，示意苏念看。
“这里面是你父亲当年的医疗事故记录。当年姜家为了压这件事，花了多少钱，怎么操作的，里面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苏念的眼神微微一凝。
那是她心底最隐秘的痛处。
父亲因为一场本可避免的手术失误郁郁而终，姜家为了掩盖丑闻，不仅赔钱了事，更买通了所有相关医生和媒体。
如果这份记录曝光，苏念作为受益人，将被视为姜家洗钱链条上的关键一环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苏念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她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袖口，指尖划过丝绸面料，带来一丝凉意。
“我要你放弃对姜氏剩余资产的追索权。”
林曼盯着苏念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到恐惧。
“同时，你要公开承认，那些灰色账目是你主动协助处理的。只有这样，我才能相信你是真的‘退’了。”
苏念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她笑了。
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释然。
“公开承认？”
她反问了一句，语调依旧平淡，“林秘书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意味着职业封杀。
意味着社会性死亡。
意味着她将永远背负着“帮凶”的罪名，再也无法在这个行业立足。
“这意味着，你将不再是姜家的前妻，而是一个罪犯。”
林曼咬了咬牙，声音尖锐起来，“你以为你赢了？姜廷之没了，你也别想好过！除非你现在就跪下来求我！”
苏念看着林曼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。
突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姜廷之以为掌控了一切，却不知他留下的烂摊子，连他自己都收拾不了。
而林曼，不过是一只被主人抛弃后，疯狂反咬一口的疯狗。
“林曼。”
苏念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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