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姜氏集团大楼底部的旋转门被雨水砸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某种巨兽在喘息。
苏念站在台阶下，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浸透了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。
她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01:15。
距离冷静期结束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。
法律上的切割早已完成，但她手中的筹码，才刚刚真正落地。
赵律师撑着一把黑伞，快步从大堂走出来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嘴唇微微颤抖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袋。
那是他最后的良心，也是他欠下的债。
“苏小姐，”赵律师的声音干涩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，“东西在这里。”
苏念没有立刻接过来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，目光扫过他额角渗出的冷汗。
“赵律师，你知道这份文件的重量吗？”
她问，语调平稳，不带一丝情绪起伏。
赵律师低下头，不敢看她的眼睛。
“我知道。这是姜总让我销毁的备份。但我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。
“我留了一份副本。就在刚才，在书房里。”
苏念伸出手。
赵律师将牛皮纸袋递过去。
指尖相触的瞬间，苏念感觉到纸张边缘锋利的割痕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副本。
第五章里，它被撕下夹页作为抵押凭证交换信任；而此刻，它正躺在苏念的手心里，带着赵律师掌心的温度，和一股淡淡的红酒渍气味。
那是昨晚书房对峙时，姜廷之故意泼上去的。
为了掩盖伪造签名的痕迹。
苏念接过文件，轻轻拍了拍上面的灰尘。
然后，她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优雅，却透着一股决绝的寒意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转身，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。
赵律师站在雨中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车后。
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但他不知道，这只是风暴的开始。
***
车内弥漫着冷冽的空气。
苏念坐在后座，将那份补充协议摊开在膝盖上。
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她仔细审视着每一个条款。
红色的红酒渍像是一朵盛开的罂粟花，绽印在“违约责任”那一栏。
而在污渍的中心，有一处极细微的笔触差异。
那是钢笔墨水渗透纸张的角度不同造成的。
姜廷之以为他用红酒掩盖了瑕疵。
却不知道，苏念早在三个月前，就通过光谱分析技术，记录了每一支签字笔的墨迹特征。
这一处差异，足以证明——
最后的签名，并非出自姜廷之本人之手。
而是由他人代签，再由他事后补盖印章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漏洞。
也是一个通往监狱的单程票。
苏念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笑。
只是在确认自己的底牌是否足够锋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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