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场VIP休息室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霍念坐在真皮沙发里，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她没喝。
只是看着落地窗外，暴雨如注，将停机坪上的灯光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。
倒计时：23小时14分。
距离民政局下班，还有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距离韩廷深彻底入狱，只差一步。
那一步，是陆沉舟。
韩廷深的私人律师，也是他最信任的白手套。
如果拿不到陆沉舟承认协助造证的书面或电子证据，韩廷深就可以主张自己是被蒙蔽的受害者，试图在离婚分割中洗脱刑事责任，甚至保全那部分被转移的海外资产。
霍念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表。
三点整。
陆沉舟的航班即将起飞。
门被推开。
陆沉舟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硬盘盒。
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。
里面存着所有原始凭证的备份，以及他与韩廷深之间关于“平账”操作的聊天记录。
只要这个硬盘还在，韩廷深就能翻供。
霍念站起身。
动作很轻。
像是一阵风吹过水面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「陆律师。」
她叫住他。
声音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陆沉舟浑身一僵。
他转过头，看到霍念时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，挤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。
「霍小姐。」
他调整了一下领带，试图维持从容。
「这么晚，你怎么会在这里？」
霍念没有回答。
她向前走了一步。
两步。
停在陆沉舟面前一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刚好能闻到陆沉舟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，和他指尖因紧张而渗出的冷汗气息。
「听说，你要去国外？」
霍念问。
陆沉舟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「是。韩总安排我去处理一些……后续事宜。」
「后续事宜？」
霍念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是指那份《第七号资金异常流动审计报告》吗？」
陆沉舟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，指甲嵌进掌心。
那个报告。
第一章它藏在韩廷深的加密U盘里；第二章霍念破解密码看到前10%的数据；第三章她复制了中间30%的核心转账记录；第四章她将伪造的“合规确认函”混入真实报告；第五章她在饭桌上故意打翻红酒，掩盖了报告最后一页的签名页被撕毁的痕迹；第六章她将完整的、带电子指纹认证的报告发送给纪委和证监会，彻底锁死韩廷深的退路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悬在陆沉舟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「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。」
陆沉舟后退半步，背靠在了服务台上。
他的手按在硬盘盒上，指节泛白。
霍念注意到了这个动作。
她知道，他在害怕。
害怕硬盘里的内容曝光。
害怕自己成为替罪羊。
「你当然明白。」
霍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不是报告。
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林婉。
那个所谓的“白月光”。
照片里，林婉正对着镜头，笑得娇媚动人。
但在照片的背景里，有一本打开的笔记本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
那是洗钱的路径图。
以及，韩廷深的亲笔签名。
「沈婉，也就是林婉，已经跟我谈过了。」
霍念轻声说道。
她的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。
平淡，却致命。
「她说，是你逼她配合韩廷深做假账的。她说，所有的指令，都是你直接传达给她的。」
陆沉舟的眼睛瞪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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