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酒店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急于破壳的虫豸,疯狂地抓挠着玻璃。
霍念坐在临时租用的服务器机房里。
这里没有空调,只有几台老旧主机发出的低沉轰鸣,以及散热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嘶嘶声。
冷风从脚底升起,顺着脊椎爬升。
她没觉得冷。
或者说,比起韩廷深此刻可能感受到的寒意,这点温度根本不算什么。
屏幕上,《第七号资金异常流动审计报告》的进度条正在缓慢推进。
不是发送。
是解析。
第六章结束时,她将报告发给了纪委和证监会。
那是一种“宣告”,也是一种“锁死”。
但霍念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那些已经被归档的纸质文件里。
而在韩廷深以为已经平账的那笔资金源头。
沈婉被捕前最后一通电话,打给了霍念已故母亲的旧友。
那个旧友,曾是霍氏集团早期的审计顾问。
沈婉为什么找他?
不是为了求救。
是为了确认一个名字。
一个在离岸信托基金中,作为“担保人”出现的名字。
霍念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清脆的按键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在追踪那笔流向沈婉名下空壳公司的资金。
陈秘书昨晚提供的线索很模糊,只说钱去了海外。
具体去哪,他不敢说。
因为那里有一个由韩廷深亲信律师管理的离岸信托基金。
任何直接查询,都会触发反洗钱警报。
一旦警报响起,证据链就会断裂。
原始凭证会被销毁。
韩廷深会干干净净地退出这场婚姻,带着转移干净的资产,去享受他的新生活。
而霍念,将背负“疯女人”的污名,一无所有。
所以,霍念不能查。
她要“反向入侵”。
利用第四章时混入真实报告中的那份伪造的“合规确认函”。
那是她故意留下的后门。
韩廷深的律师团队为了快速通过内部审核,使用了这套标准的合规模板。
他们不知道,霍念在模板的代码层里,埋了一行极小的注释指令。
现在,这行指令被激活了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幽蓝的光映在霍念脸上,勾勒出她没有任何表情的轮廓。
数据流开始滚动。
一行行代码像瀑布一样冲刷而过。
她的呼吸很轻,几乎听不见。
指尖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紧张。
是因为兴奋。
那种剥离虚伪、直视罪恶的快感,像电流一样穿过神经末梢。
终于,进度条走到了尽头。
弹出了一个文件夹窗口。
里面不是简单的转账记录。
而是一份协议草案。
标题赫然写着:《霍氏集团债务重组及证券化初步方案》。
霍念眯起眼睛。
瞳孔收缩。
她没有立刻点开预览。
而是先查看了文件的属性。
创建时间。
修改时间。
最后访问时间。
三个时间点,像三把刀,扎进她的眼底。
创建时间:三个月前。
那时,霍念刚刚发现报表异常,还在犹豫是否要收集证据。
韩廷深就已经准备好了这份方案。
他不是想转移资产。
他是想把债务打包成证券,卖给境外投资机构。
然后,让霍氏集团——也就是霍念手中持有的股权所代表的实体,去承担这些坏账。
如果离婚成功,股权归霍念。
那么,这笔巨额债务,也将随之落入霍念的名下。
韩廷深不仅净身出户……不,是他要把霍念拖进地狱。
用霍念的钱,还他的债。
用霍念的名声,洗他的罪。
好狠的手段。
好冷的算盘。
霍念感到一阵恶心。
她压下胃里的翻涌,继续向下翻阅。
在协议的附件里,她看到了林婉的名字。
不是作为情人。
而是作为“风险隔离方”。
林婉名下的那家咨询公司,实际上是这次证券化交易的中间人。
韩廷深用林婉做白月光,不仅是感情游戏。
更是利益交换。
林婉提供伪造的身份档案,帮助韩廷深掩盖部分海外账户的真实持有人信息。
作为回报,她能在交易完成后,分得一笔不菲的佣金。
甚至,能借此洗白自己曾经涉及诈骗案的黑历史。
原来如此。
霍念冷笑一声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想起昨晚,韩廷深在书房里抽烟。
林婉在桌下踢了他一脚。
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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