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,雨势未减。
老城区的筒子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在潮湿的雾气中喘息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半个月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,勾勒出斑驳脱落的墙皮。
关晚站在门前。
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不再冰冷,而是带着她掌心的温度,甚至有一层极薄的汗意。
这是最后一把钥匙。
也是这栋房子唯一的物理凭证。
从第一章叶廷深在书房炫耀它,到第六章它插入锁孔发出清脆的开锁声,这六章里,它经历了被争夺、被藏匿、被遗弃,最终回到了她的手中。
现在,它属于她。
关晚深吸一口气,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楼道里,却像惊雷。
咔哒。
锁芯转动。
门开了。
没有预想中的灰尘味,也没有叶廷深所谓的“秘密”。
只有一股陈旧的空旷感扑面而来。
那是十年青春被抽离后留下的真空。
关晚走进去,随手关上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和喧嚣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。
家具早已搬空,只剩下墙壁上几处钉子的痕迹,像是一道道愈合不了的伤疤。
她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雨水扑面而来,夹杂着泥土的腥气。
她看着楼下那条泥泞的小巷。
赵伯应该已经离开了。
那份受益人为她父亲的遗产公证函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,也是叶廷深急于变卖这套房抵债的根本原因——因为他以为这套房是夫妻共同财产,一旦分割,他能分到一半。
但他错了。
这套房,早在十年前就通过遗嘱公证,完全归属于关晚个人。
叶廷深的傲慢,建立在他对真相的无知之上。
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,其实只是在演一出独角戏。
关晚转身,准备离开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高跟鞋踩在水渍上的声音,凌乱而急促。
紧接着,是叶廷深愤怒的吼叫。
“开门!关晚,你给我开门!”
声音透过薄薄的铁门传进来,带着破音的沙哑。
关晚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钥匙。
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。
砰。砰。砰。
每一次撞击,都像是在敲击她的心跳。
但她的表情依旧平静。
简短,不带情绪起伏。
“叶廷深。”
她隔着门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冷静期还没结束,你现在的行为,涉嫌非法侵入住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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