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老城区这栋筒子楼斑驳的外墙。
雨水顺着生锈的防盗窗流下,在玻璃上划出浑浊的痕迹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坏了大半,只有尽头那盏忽明忽暗,发出电流滋滋的声响。
关晚站在602室门口,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吸饱了水,沉甸甸地贴在身上,冷意透过布料,渗入骨髓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手包。
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包里装着两把钥匙。
一把是叶家豪宅的电子门禁卡,那是过去生活的残骸。
另一把,是那把黄铜钥匙。
它带着书房暗格里的灰尘味,带着叶廷深绝望的喘息,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决绝的重量。
这是最后一把钥匙。
也是切断所有物理联系的终结符。
明天上午十点,民政局系统开放。
一旦签字生效,她将彻底失去对这间公寓的处置权——如果她能证明这是夫妻共同财产的话。
但叶廷深今晚就要制造既成事实。
他要让她无处可去,要在法律程序完成前,用尊严和恐惧击溃她。
楼道深处传来脚步声。
高跟鞋踩在水渍上,发出清脆却虚浮的回响。
紧接着,是皮鞋踏过积水的沉闷声音。
叶廷深来了。
他身边还跟着林婉。
关晚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楼梯口阴影处浮现出的两个身影。
叶廷深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,尽管暴雨打湿了他的肩头,但他依然保持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。
袖扣是冷冽的黑玛瑙,在昏暗中折射出微弱的光。
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串车钥匙,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关晚。”
叶廷深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惯有的命令式语调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脸色苍白,眼神惊恐。
她看着关晚,又看了看叶廷深,嘴唇颤抖着,似乎想说什么,最终只是缩了缩肩膀,把自己藏进叶廷深宽大的背影里。
关晚抬起眼皮,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。
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开锁。”
叶廷深愣了一下。
随即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上的泥水溅在台阶上。
“开锁?关晚,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?”
他嗤笑一声,将手中的车钥匙抛起,又接住。
“你以为你还是叶太太吗?你以为这扇门还能为你敞开?”
他指了指关晚身后的门板。
“赵伯已经换过锁芯了。你手里的那把,早就打不开任何地方了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关晚脸上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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