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日清晨，宋清秋的公寓客厅里静得可怕。
窗外没有雨，只有灰白色的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，照在茶几上那一叠厚厚的文件上。纸张边缘锋利，像某种未出鞘的刀。
电视屏幕亮着，声音被调得很低。
新闻主播的声音平稳而机械，播报着施氏集团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被立案调查的消息。画面中，那栋曾经象征着权力与财富的大楼，此刻被警戒线围得水泄不通。
宋清秋坐在沙发上，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
她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，警方公布了施廷深转移资产的完整证据链。
其中关键的一环，正是那份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初稿。
它不再躺在施廷深的保险柜里，也不再是审计室灯光下被逐行核对的草稿。
它现在被装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里，上面贴着封条，静静地躺在经侦大队的证据库中。
每一页都被盖上了红色的“已复印”和“标记”印章。
那是宋清秋亲手做的记号。
第一章，它在保险柜深处，藏着秘密；第二章，它被复印并标记，露出了马脚；第三章，它在审计室被核对，确认了谎言；第四章，它差点被销毁，却留下了痕迹；第五章，它被警方封存，锁死了退路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即将在法庭上被宣读，彻底坐实罪名。
物理位置和法律后果，像齿轮一样咬合，向前挪动了一格，不可逆转。
门铃突然响了。
刺耳的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宋清秋放下咖啡杯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。
她没有立刻起身，而是等了一会儿。
门铃再次响起，这次伴随着急促的拍打声。
「宋清秋！你给我开门！」
是林婉的声音。
尖锐，焦躁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。
宋清秋站起身，走到门前，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妆容精致但已经花了一半。
她穿着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，头发凌乱，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。
身后跟着两个试图阻拦的保安，但他们显然无法压制住这位施家少奶奶的情绪。
宋清秋打开了门。
「你满意了？」林婉冲进来，一把抓住宋清秋的胳膊，指甲几乎陷进肉里，「是你干的，对不对？是你举报了他！」
宋清秋没有挣扎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：「林小姐，如果你是指税务局稽查局的行为，那么答案是否定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