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11:50。
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,幽蓝的光映照着范青瓷毫无波澜的脸。
红色的倒计时数字跳动了一下:剩余3小时。
暴雨如注,砸在温家庄园地下停车场的混凝土穹顶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轰鸣。
这里没有宴会厅的喧嚣,只有潮湿的霉味和轮胎摩擦地面的焦糊气。
范青瓷站在一辆黑色迈巴赫旁。
车身被雨水冲刷得锃亮,却像一头被困在泥沼中的巨兽,沉默地蛰伏在阴影里。
这是她名下最后一辆由温家资产购买的座驾,也是温廷渊试图通过“夫妻共同财产”名义进行最后一次洗钱的载体。
只要这辆车还在温家的控制链条上,那些流向海外空壳公司的资金就有迹可循。
她要确认它是否真的被警方扣押,或者更准确地说——确认自己之前做的资产剥离动作,是否彻底切断了温廷渊的后路。
车库入口处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雨幕中走出。
不是警察。
是赵秘书。
他穿着一件并不合身的雨衣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,打湿了他精心打理的发型。
那张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上,此刻写满了疲惫与某种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他停在距离范青瓷两米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,既保持了所谓的职业安全线,又足以让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声。
“范小姐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被砂纸打磨过。
他没有看那辆车,而是直视着范青瓷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精明算计,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。
“温总已经走了。”
他说得很轻,仿佛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但范青瓷知道,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用这种方式,试探她的底线。
“我知道。”
范青瓷语气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所以我才在这里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划过迈巴赫冰冷的车门把手。
金属的凉意顺着指尖传导至心脏。
这是一种确证的感觉。
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确认病灶已被切除时的触感。
赵秘书握紧了手中的文件夹。
纸张边缘勒进掌心的肉里,留下深深的红痕。
“这份文件,是温总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小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“自愿捐赠协议。”
他把文件夹递过来,动作僵硬得像是在递交一份死刑判决书。
“温氏集团决定将这辆迈巴赫,以及车内的所有私人物品,无偿捐赠给‘孤儿关爱基金会’。”
赵秘书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这是温总最后的体面。”
“也是为了平息外界对温氏现金流断裂的猜测。”
范青瓷没有接。
她只是看着那份文件夹。
黑色的封面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。
就像温廷渊这个人一样。
外表剪裁得体,内里早已腐烂发臭。
“赵助理,”范青瓷忽然开口,语调依旧没有起伏,“你读过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吗?”
赵秘书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那个名字,像是一根刺,精准地扎进了他紧绷的神经。
六章前,它躺在保险柜深处,无人问津。
后来,它成为温廷渊桌上的诱饵,试图用模糊的法律条款换取范青瓷的妥协。
再后来,它在饭桌上被当作谈资,被温老太太微笑着撕毁一角,以示长辈的威严与掌控。
最终,它在公证处盖上了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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