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11点50分。
暴雨如注,砸在温家半山庄园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敲门的鬼手。
玄关处的水晶吊灯亮得刺眼,冷白色的光晕笼罩着范青瓷苍白的脸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很薄,边缘锋利,割得指腹生疼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最终修订版。
也是温廷渊今晚必须签下的卖身契。
门被推开时,带进一股湿冷的雨气和淡淡的烟草味。
温廷渊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但他眼底的血丝清晰可见,那是连续熬夜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痕迹。
他看着范青瓷,嘴角扯出一个标准的、无懈可击的微笑。
那笑容完美得像是一张面具,却遮不住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傲慢。
“你还没走?”
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。
范青瓷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右手拇指上。
那里刚才抓着她的手腕,力道之大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但现在,那只手正插在西裤口袋里,紧紧攥着拳头。
“冷静期还剩十分钟。”
范青瓷语调平稳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。
“如果你不想让董事会那帮老狐狸看到温氏CEO在离婚前夜还在家里搞‘家庭暴力’的戏码,就进来签字。”
温廷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随即,他迈步走进屋内,随手关上了门。
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,也隔绝了最后一点体面。
他走到客厅中央的高背皮椅旁,却没有坐下。
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范青瓷。
“青瓷,”他唤她的名字,语气里带着一种虚伪的亲昵,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?”
范青瓷抬起眼皮。
“赢不赢,取决于你签不签。”
她将那份协议放在茶几上。
纸张落在大理石桌面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啪”响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,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温廷渊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旦签下这个名字,他就彻底失去了对温家核心资产的掌控权。
那些海外信托的收益权,将毫无争议地归范青瓷所有。
而他,将背负巨额债务,成为温氏集团最大的隐患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他突然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为什么不是赵秘书?或者……母亲?”
范青瓷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极轻,却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温廷渊伪装的平静。
“因为你是丈夫。”
她站起身,手腕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但她站得笔直。
“因为只有丈夫的身份,才能让你在那场宴会上,扮演一个‘顾全大局’的角色。”
她走近他,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雨水和恐惧的味道。
“温廷渊,你现在的处境,比我想的要糟糕得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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