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上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柏油路面被冲刷后的腥气。
韩冰站在公寓楼下,仰头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窗帘紧闭,像是一只合上的眼睛,拒绝让任何光线透出来,也拒绝让任何人窥探内部的狼狈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银色U盘。
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这是最后的底牌,也是这段婚姻留下的唯一残骸。
搬家司机的货车因为道路积水,在两个街区外就抛锚了。
司机隔着雨幕喊了几声,见无法通行,便发动车子离开了。
留下韩冰一个人,面对满屋子的杂物和即将生效的离婚事实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弯腰搬起第一个纸箱。
纸箱很沉,里面装的是严峥那些所谓的“战利品”——他在书房里收藏的那些关于公司并购案的原始文件,以及他引以为傲的科技模型。
曾经,她以为这些是支撑这个家体面的基石。
现在,它们只是废纸和塑料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一步,两步。
膝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,但她的背脊挺得笔直。
就像她在法庭上那样,无论对方如何攻讦,她都不会露出丝毫破绽。
直到她走到楼梯口,那个身影出现在转角处。
严峥站在那里。
他没有穿那件剪裁完美的深灰西装,而是换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居家服。
领口依旧微敞,眼底的红血丝比昨晚更重了。
但他手里没有拿U盘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软,皱巴巴地卷曲着,像是一张被揉搓过的叹息。
韩冰停下脚步,眼神落在他手中的纸上,然后缓缓移向他的袖扣。
那是两颗黑色的珍珠,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「你不去民政局?」
她的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,像是在询问一个无关紧要的客户。
严峥摇了摇头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
「那里太公开了。」
他说,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破碎后的疲惫。
「我要在这里谈。」
韩冰没有说话。
她继续往上走,经过他身边时,刻意拉开了半米的距离。
那股熟悉的、属于严峥身上的雪松香水味,此刻闻起来却像是一种陈旧的防腐剂,让人窒息。
她不想回头。
但她能感觉到,那道目光如芒在背,死死钉在她的后背上。
回到门口,韩冰放下纸箱,从包里掏出钥匙。
动作熟练,精准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咔哒一声,门锁打开。
严峥跟了进来。
门在他身后关上,隔绝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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