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程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余承泽瘫坐在真皮沙发里,深灰色西装被雨水浸透了半边肩膀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像一条濒死的蛇。
他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黑色的U盘,指节泛白。
门外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,尖锐刺耳,划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警察要来了。
就在十分钟前,程念拨通了报警电话。
理由是:涉嫌经济犯罪与故意杀人未遂。
门铃响了。
不是礼貌的轻叩,而是急促有力的敲门声。
“开门!警察!”
余承泽猛地抬起头,眼神阴鸷而绝望。
他看向程念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嘶哑,带着破音的颤意。
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一旦立案,公司股价会崩盘,你的父亲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程念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。
没有起伏,没有情绪。
她站在红木长桌的另一端,背对着大门。
桌上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,它被余承泽当作武器拍在桌上;第二章,被程念推回并盖上‘已公证’的红章;第三章,被余承泽试图撕毁但发现是复印件;第四章,被程念拿出真正的原件展示;第五章,被律师函正式取代其效力;而现在,第六章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边缘已经被碎纸机吞噬了一半。
剩下的半张纸,孤零零地躺在桌面上。
失去了法律效力。
就像余承泽此刻的处境。
门被推开。
两名警察走了进来,身后跟着几位穿着考究、神色凝重的家族长辈。
他们是程家的宗族长老。
掌握着程家百年声誉的话语权。
为首的是三叔公,拄着拐杖,眉头紧锁。
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余承泽,又看了一眼站在高处的程念。
“念念。”
三叔公的声音苍老而威严。
“怎么回事?承泽怎么了?”
他没有问罪行。
他问的是后果。
“把警察请出去。”
二婶婆插话道,语气急切,“这件事……可以私下解决。不要闹到外面去,对程家的名声不好。”
程念转过身。
她的目光扫过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长辈。
他们并不关心正义。
他们只关心体面。
关心那份该死的家族信托基金是否还能继续发放。
关心程家在商界的面子。
“三叔公,二婶婆。”
程念淡淡地开口。
“这不是家务事。”
“这是刑事案件。”
“余承泽涉嫌转移资产、伪造签名,以及……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录音笔。
银色的外壳,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。
“涉嫌谋杀。”
余承泽瞪大了眼睛。
“胡说八道!”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,却被警察按住了肩膀。
“我没有!那是意外!那是车祸!”
“三年前,我父亲的车祸,也是意外吗?”
程念轻声问道。
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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