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玻璃。
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程念重新坐回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她没有看余承泽,而是先伸手去碰桌角那杯早已凉透的黑咖啡。指尖触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神经末梢爬上来。
她没喝。只是用指腹摩挲着杯沿那一圈干涸的水渍。
那是刚才余承泽摔杯子时溅出来的。
现在,那圈水渍已经凝固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原本光洁的桌面上。
“坐下。”程念说。
语气平淡,没有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上的赤字。
余承泽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身上的深灰色西装被雨水打湿了一角,领带结松垮地歪在一边,露出里面惨白的衬衫领口。他的手指还在抖,那种细微的、不受控制的震颤,透过昂贵的布料传导出来,显得格外狼狈。
他想发火。想冲上去撕碎这个女人的伪装。
但他不敢。
因为桌上那份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旁边,压着一份盖着鲜红公证章的文件。那个红色的印章,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,死死盯着他。
赵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紧紧攥着钢笔。笔尖悬在记录本上方,迟迟落不下去。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滴在纸上,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他知道自己在欠余承泽一个人情。
但此刻,看着余承泽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,赵律师心里清楚:这单生意,要是接错了,赔上的不仅是钱,还有职业生涯。
“我不坐。”余承泽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,“程念,你以为吓唬住我就行了?今天过了午夜十二点,冷静期结束,你签也得签,不签也得签。三十天后,我会让法院强制执行。”
他说的是狠话。
但程念注意到,他的膝盖在微微弯曲。
那不是准备战斗的姿态。
那是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。
程念抬起眼皮,目光扫过他颤抖的手指,最后定格在他脸上。
“余承泽,”她缓缓开口,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抛出的筹码,“你的腿在抖。”
余承泽脸色一僵。
“是因为愤怒?”程念歪了歪头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不带任何温度,“还是因为恐惧?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扎进了余承泽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猛地低下头,看向自己的双手。
是的,他在抖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深入骨髓的、面对未知深渊的恐惧。他以为自己是执刀人,却发现自己才是砧板上的鱼。而程念,一直握着那把最锋利的刀。
这种认知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闭嘴!”余承泽低吼一声,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他一把抓起桌上的《股权转让放弃声明》,纸张在他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份协议是合法的!你无权拒绝!”
他将文件重重拍在程念面前,震得那杯冰咖啡晃了晃,几滴黑色的液体溅了出来,落在文件边缘。
程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她只是伸出手,将那杯咖啡轻轻推远了一些,避免它进一步污染桌面。
然后,她从随身的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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