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调解室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。
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烟草和陈旧汗水的混合气味,令人作呕。
沈廷洲坐在塑料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多年来维持体面的肌肉记忆。
尽管领带已经歪斜,酒渍在白色真丝上晕染成褐色的斑块,像干涸的血迹。
但他依然试图用这身西装,包裹住那个千疮百孔的灵魂。
对面的民警翻看着笔录,眉头紧锁。
“沈先生,陆女士指控你非法侵入住宅、言语威胁,甚至涉嫌故意杀人未遂。”
民警的声音平淡,却字字如钉。
沈廷洲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响:“那是……家事。她误会了。”
“误会?”
民警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监控显示,你凌晨两点强行撬开门锁。还有,你在宴会上喊出的名字,以及随后对陆女士的恐吓录音,都需要解释。”
沈廷洲闭上眼。
脑海里闪过陆晚晴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。
她在笑。
那种微笑,比愤怒更让他恐惧。
因为他知道,那不是原谅,而是审判前的怜悯。
门被推开。
陆晚晴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,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发梢,滴落在地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没有看沈廷洲,而是径直走到民警面前,将文件袋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补充证据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民警打开文件夹。
里面不是情感纠纷的控诉,而是精心整理的刑事犯罪线索。
沈廷洲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。
他看向陆晚晴,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女人。
“晚晴……”他低声唤道,语气里带着醉意残留的慵懒与恳求,“何必做到这一步?”
陆晚晴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。
那条沾着酒渍的白色真丝领带。
第一章时,他用它擦拭嘴角;第二章时,它被扯松,露出锁骨上的抓痕;第三章时,它被扔进洗衣篮;第四章时,酒渍渗入纤维,无法去除;第五章时,熨斗的蒸汽在它上方升腾;第六章时,他紧紧攥着它,如同攥住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而现在,它只是一块脏布。
一块记录着他虚伪、懦弱和罪证的脏布。
“因为这不是家事,沈廷洲。”
陆晚晴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这是刑事案。柳如烟的死,不是意外。是你当年的疏忽,加上现在的掩盖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你以为我在乎的是你有没有爱我?还是我是不是替身?”
沈廷洲怔住了。
他从未想过,这场婚姻对他而言是赎罪,对她而言却是猎杀。
“你早就知道了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,带着一丝绝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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