廉价旅馆的空调外机在窗外发出沉闷的轰鸣，像一头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林晚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折叠桌前，膝盖上放着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发出的冷光映在她脸上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键盘敲击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，急促、精准，如同心跳过速。
她盯着进度条。
百分之九十二。
百分之九十三。
那个名为“幽灵密钥”的黑色U盘插在接口处，顶端的红色指示灯疯狂闪烁，像是在倒数某种审判的到来。
这是顾延之留下的东西，也是他亲手挖下的陷阱。
林晚的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一种被彻底羞辱后的、冰冷的愤怒。
她知道顾延之在看着她。
或者说，他知道她会在这里。
就像他知道她一定会试图登录公司后台一样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很轻，但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林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死死锁住屏幕上的数字。
百分之九十五。
“晚晚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温和，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久违的宠溺。
但林晚听出了那层温柔底下的铁锈味。
那是血腥气。
“别费劲了。”
他说。
脚步声靠近，皮鞋踩在发霉的地毯上，发出湿润的声响。
“那个系统有双重验证，你的权限在离婚签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冻结了。”
林晚冷笑一声。
“你错了。”
她说。
声音不大，却像冰棱断裂。
“我用的不是密码。”
“是你的习惯。”
顾延之停下了脚步。
就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林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，混合着雨水和烟草的气息。
曾经，这是让她安心的味道。
现在，只让她想吐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黑色的对话框。
【正在解密核心文件...】
【警告：检测到外部入侵拦截程序。】
林晚的手指飞快移动。
她在编写一段反向追踪代码，不是为了攻击，而是为了拖延。
顾延之设下的安保人员随时会切断电源，或者远程锁定服务器。
她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，把数据推出去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顾延之走到她身后。
阴影笼罩下来，将她完全包裹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拿走那个黑色的U盘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不迫。
就像以前拿走她手中的茶杯一样。
林晚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向后滑去，撞在墙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她抓起桌上的美工刀，抵在自己的颈动脉上。
刀刃划破了一层皮，渗出血珠。
顾延之的动作僵住了。
他看着那滴血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他甚至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。
“晚晚，放下刀。”
他说。
语气像是在哄一个孩子。
“我们好好谈谈。”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盯着屏幕。
百分之九十八。
百分之九十九。
“你知道这个U盘里是什么吗？”
顾延之问。
他的声音很近，几乎贴在她的耳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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