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房的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，赵铁衣的脚步声在雨夜里渐行渐远。
沈默没有立刻松劲。他背贴着冰冷的砖墙，听着那串生锈铁钥匙碰撞的脆响彻底消失在前厅的黑暗中，才缓缓滑坐在地。
冷汗顺着脊沟流进裤腰，像一条冰冷的蛇。
他低头看向工作台。那块刻着“流民”二字的树皮木牌，此刻正中央被一团暗红色的血泥覆盖。朱砂混着他的血，渗透进粗糙的木纹纤维里，干涸后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腥气。
那是血的味道，也是罪证的味道。
沈默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里剧烈的心跳。他知道，赵铁衣虽然走了，但那个老吏的鼻子比狗还灵。如果刚才那一瞬间，赵铁衣回头闻到了这股血腥味……
沈默猛地睁开眼，眼底一片死寂。
不能赌运气。大理寺的规矩是死的，但人心是活的。赵铁衣既然敢深夜闯入，说明他本就存了疑心。刚才的疯狂举动只能震慑一时，明日卯时的验尸官才是真正要命的关卡。
验尸官姓何，是个谨小慎微的主儿，最讲究程序合规。只要标签上有异样，哪怕是一丝血迹残留，他都有理由拒绝立案，甚至反过来参沈默一本“渎职毁尸”。
沈默必须在那之前，把这块木牌彻底洗白。
不，不是洗白，是替换。
他撑着桌子站起来，双腿有些发软。视线扫过刑房角落的杂物间——那里堆满了历年废弃的刑具和未处理的杂项文书。
他的目标很明确：一枚能证明死者身份的官印，以及与之匹配的印泥。
大理寺有严格的用印制度。每一枚用于身份确认的私章，都登记在册，由主事保管。沈默无权私自动用。但他不需要真的官印，他需要的是一个足以骗过初步检查的“假印”。
更重要的是印泥。
正常的官印泥是鲜红的丹砂混合猪油制成，色泽饱满，气味独特。而刚才他用血涂抹的痕迹，虽然掩盖了字迹，但那股血腥味和血液干涸后的质感，与正规印泥截然不同。
如果用普通印泥盖上去，会显得突兀；如果用真印泥，他又拿不到。
沈默走到杂物间门口，推开门。
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角落里积着厚厚的灰尘，几盏残破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。他在其中翻找，动作迅速而精准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是一个废弃的陶钵，里面残留着一些黑色的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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