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。
闷热压在头顶，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李七跪在耻辱碑前。
膝盖下的石板粗糙冰冷，磨破了裤管，渗出血丝。
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血肉模糊。
指甲翻起，嵌进石碑表面那道被血迹掩盖的细微刻痕里。
每抠一下，都是钻心的疼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世界里只有指尖传来的触感。
硬。
滑。
还有那一层薄薄的、即将剥落的石粉。
“住手。”
一个冷漠的声音响起。
王执事站在三步之外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戒尺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公事公办的厌恶。
“破坏公物，罪加一等。”
王执事抬起脚，鞋底碾过地上的积水。
“执法堂规定，凡在榜单前自残或损毁碑面者，刑罚翻倍。”
李七没抬头。
他只是盯着那块石头。
石碑上，墨迹未干的新排名赫然在目。
赵虎：第一名。
李七：无名。
那行字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但李七不在乎名次了。
他在乎的是名字下面，那行几乎看不见的灵力残留。
第三章时，贺宗元让人用脚碾碎了血痂，露出了底下的纹理。
现在，纹理还在。
只是被一层新的污垢盖住了。
那是贺宗元为了掩盖‘移星换斗’的痕迹，特意涂抹的‘净尘油’。
普通人看不见。
但在特定角度的光线下，尤其是暴雨前夕这种气压极低的时候，它会泛起一种诡异的波纹。
就像水面上的油膜。
李七的手指动了动。
指甲再次扣入石缝。
咔嚓。
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。
是石粉脱落的声音。
一小块灰色的石屑从碑面上翘起。
里面包裹着一个黑点。
李七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个黑点，不是杂质。
它太规则了。
呈正方形，边缘光滑，透着一股淡淡的灵光。
留影石碎片。
而且，是很古老的那种类型。
这种碎片的存储密度极大，通常只用于记录关键证据。
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？
为什么会被封在耻辱碑的最深处？
李七没有时间去思考。
王执事的靴子已经抬了起来。
“我数到三。”
王执事语气平淡，仿佛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“一。”
李七的手指猛地发力。
指甲深深陷入石缝，撕扯下一大块带着血肉的皮肉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狠。
“二。”
王执事的脚落了下来。
目标不是李七的头，而是他的手。
这一脚若是踩实，手指必断。
李七没有躲。
躲也没用。
他在赌。
赌这一脚会踢偏。
因为王执事虽然冷酷，但他更怕麻烦。
如果直接踩死李七，那就真的杀鸡儆猴了。
但贺宗元要的不是杀人。
是要让李七成为废人，同时保住榜单的虚假繁荣。
所以，王执事只会踢开他的手，不会真的下死手。
除非……
李七看到了王执事眼神中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那是恐惧。
对贺宗元权势的恐惧，也是对真相可能曝光的恐惧。
就在靴底即将触碰到李七手指的瞬间。
李七左手突然抓起一把地上的泥沙。
扬向王执事的眼睛。
动作快得只剩残影。
王执事本能地闭眼侧头。
就是这一瞬的空档。
李七的手指猛地一挑。
那块包裹着黑点的石粉彻底脱落。
掉进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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