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了江南老宅的每一寸砖瓦。
唐晨站在宗祠大门外。
雨水还没落下,但空气里的水汽已经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手里捏着那本《唐氏家训》。
书脊断裂,线装松散,那是苏振东在上一章试图撕毁时扯断的痕迹。
此刻,这本书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,泛黄的纸页散发着陈年檀香和霉变混合的气味。
这是第六天。
也是最后的机会。
三天后,苏家股东会正式召开。
如果今天不能定音,父亲留下的三千万遗产份额,将彻底被抹去。
唐晨抬起脚。
皮鞋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躲闪的目光。
那些曾经对他冷嘲热讽的亲戚们,此刻正躲在廊柱后面,像一群受惊的鹌鹑。
他们害怕。
不是因为怕唐晨。
而是怕那个刚刚被揭露的“真相”。
怕那条被篡改的家规,反噬到他们自己身上。
唐晨走到门槛前。
停下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肺部扩张,挤压出胸腔里最后一丝温度。
然后,他迈过了那道象征着血缘与权力的门槛。
“站住。”
一个尖锐的声音从门内传来。
苏振东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,手里捏着一块洁白的手帕。
他正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动作缓慢,带着一种刻意的优雅。
但他的眼神是乱的。
瞳孔微微收缩,视线在唐晨手中的书上停留了一秒,又迅速移开。
他在掩饰恐惧。
唐晨没有停步。
他继续向前。
一步。
两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琴弦上,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震颤。
“我让你站住!”
苏振东提高了音量。
他扔下手帕,手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,沾上了一滴泥点。
这个细节很刺眼。
就像他此刻摇摇欲坠的权威。
两名身穿黑西装的私人安保人员从两侧闪出,伸手拦住了唐晨的去路。
他们的肌肉紧绷,眼神凶狠。
这是苏振东的底气。
也是他试图用暴力掩盖心虚的证明。
唐晨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两名保镖。
平静,简短,不带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“根据《唐氏家训》第三条,”唐晨开口,声音低沉,语速极慢,“凡在祭祖期间动武者,视同挑衅祖先,剥夺发言权。”
他顿了顿。
目光扫过两人胸口的工牌。
“你们不是族人。你们是雇佣兵。”
“在这里,没有法律管束。只有家法。”
两名保镖愣了一下。
他们受过训练,擅长打架,但不擅长处理这种荒诞的逻辑陷阱。
更让他们犹豫的是身后传来的咳嗽声。
二叔公拄着拐杖,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,冷冷地盯着苏振东。
苏振东的脸色变了。
他知道二叔公在等什么。
他在等唐晨把戏演完。
或者,等唐晨死在这里。
“少拿那些老古董吓唬人!”苏振东冷笑一声,向前走了一步。
他的皮鞋敲击地面,节奏急促。
“这里是2024年!不是清朝!”
他伸出手,指向唐晨手中的书。
“那本书早就作废了!我是族长,我说作废就作废!”
他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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