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。
宗祠大门紧闭。
铜锁落下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像是给活人上了刑具。
唐晨站在高台之上。
脚下是青石板。
冰凉,坚硬。
他手里捏着那本《唐氏家训》。
书脊已经断裂。
线装书的棉线崩开了一截。
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第四章里被苏振东试图撕毁、却扯断线装后留下的伤口。
此刻,这道伤口正对着台下几百双眼睛。
像一张咧开的嘴。
等着吞噬什么。
或者,吐出什么。
阳光透过雕花窗棂。
斑驳地洒在唐晨身上。
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一直延伸到苏振东的脚边。
苏振东坐在太师椅上。
定制西装笔挺。
手里那块洁白的手帕,还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动作很轻。
很慢。
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但他的眼神是冷的。
带着轻蔑。
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踩死的蚂蚁。
“唐晨。”
苏振东开口了。
声音尖锐。
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。
“你站在那儿干什么?”
“祭祖是大事。”
“不是让你来表演变脸的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。
那些穿着唐装或西装的亲戚们。
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。
他们看着唐晨。
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唐晨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,翻开了那本家训。
纸张发出脆响。
在死寂的祠堂里,这声音被无限放大。
像是一声枪响。
苏婉儿站了起来。
她穿着一身素白的旗袍。
脸色苍白。
眼眶通红。
她快步走上高台。
想要伸手去抢那本书。
“哥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颤抖着。
“别闹了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“今天是爷爷的忌日。”
“是家族的大日子。”
“你把规矩放下。”
“我们回家说。”
唐晨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。
不带情绪。
像在读一份验尸报告。
“回家?”
他说。
“苏婉儿。”
“你手里的婚书,签了吗?”
苏婉儿的动作僵住了。
她的手悬在半空。
指尖微微发抖。
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砸在唐晨手背上的书页上。
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没有否认。
也没有承认。
只是低着头。
肩膀耸动。
像一只受伤的鹿。
唐晨收回目光。
继续翻页。
这一页,夹着一张残稿。
那是第一章时在供桌上静止的物件。
第二章被苏振东的手指划过‘不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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