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十二点，宗祠大门被两把厚重的黄铜挂锁死死封住。
钥匙在庞明手里，冰凉，带着金属特有的腥气。
门外是围观的村民，门内是死寂的账房。
赵会计缩在角落，脸色比纸还白。他那双常年算盘拨弄出的粗糙手指，此刻正死死抠着膝盖上的布料，指节泛白。
庞明没看他。
他走到那张雕花红木桌前，桌上放着一台便携式投影仪，旁边是一枚黑色的移动硬盘。
这是严宗翰安插在账房的亲信——赵会计的远房侄子赵强，试图销毁的核心证据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赵强抱着硬盘想从后门溜走，被庞明提前安排的两个保安按在地上。
现在，硬盘就在桌上。
“庞……庞少爷。”赵会计声音发抖，像是喉咙里卡了鱼刺，“这账……这账本来就是糊涂账。族长说了，家丑不可外扬，咱们自己内部平账就行，何必闹到外面去？”
庞明没接话。
他插上电源，按下开机键。
投影仪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光束打在斑驳的白色墙壁上，形成一片惨白的光斑。
“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，夫妻共同财产包括生产、经营、投资的收益。”
庞明的声音很轻，像在读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。
“同时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七十一条，职务侵占罪，数额较大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扫过赵会计。
“赵叔，你是想坐牢，还是想签字？”
赵会计浑身一颤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就在这时，账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几个穿着唐装的族老闯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二房的大爷，严宗翰的亲弟弟，严宗山。
他身后跟着十几个族人，脸上挂着愤怒和惊恐交织的表情。
“庞明！你干什么！”
严宗山大步跨进门槛，指着墙上的投影怒吼，“把那个破玩意儿关掉！这是庞家的私事，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审问！”
庞明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，指尖稳定得像一块磐石。
“外人？”
他冷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