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的正午,天色灰败得像一块陈年的裹尸布。
宗祠前的大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的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。青石板上积着浑浊的水洼,倒映着庞家祠堂那两块斑驳的匾额——“敦本堂”和“慎终追远”。
庞明站在台阶下,浑身湿透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透明的文件袋。袋子里装着的不是香火,也不是族谱,而是一份刚刚从镇司法所拿回来的《民事裁定书》和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《财产保全查封令》。
纸张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,在那冰冷的空气中微微颤动。
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。
那些穿着黑棉袄、戴着白孝帽的族人,像一群沉默的乌鸦,围成了一个半圆。他们的眼神里没有刚才的暴戾,只有一种更为阴冷的审视。
严宗翰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那串紫檀手串转得飞快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木珠碰撞的声音,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每一声,都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庞明的脸上。
“庞明,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严宗翰的声音不大,却透着股居高临下的疲惫。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,“婉儿还在医院抢救,你不去守着她,跑来这里干什么?想分家产?”
庞明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赵会计身上。
赵会计缩着脖子,手里捏着一把生锈的铁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是宗祠的管理员,也是今天唯一敢直视庞明的人。
“赵叔。”
庞明开口了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读判决书,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六十二条,夫妻共同财产包括婚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、奖金、劳务报酬。庞氏林地虽登记在宗祠名下,但实际出资人是我母亲,且地契原件由我保管。”
他顿了顿,举起手中的文件袋。
“这是法院出具的临时禁令。在判决生效前,任何未经双方同意或司法许可的资产处置行为,均属无效。”
人群中响起一阵骚动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真的假的?外头的人管到家里来了?”
“族长说了,那是祖宗的地,跟外人没关系!”
严宗翰冷笑一声,站起身来。
他整理了一下定制唐装的衣领,眼神轻蔑地看着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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