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三层的空气带着陈旧的铁锈味。
唐晚推开那扇厚重的防爆门时，感应灯并未亮起。
只有应急通道幽绿的指示灯，在黑暗中切割出冷硬的光斑。
她手里捏着那枚钻戒。
六章以来，它一直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戴氏集团的命脉。
第一章，它在聚光灯下闪耀，象征着联姻的荣耀。
第二章，它被摘下，放在桌上，成为谈判的筹码。
第三章，它被扔进保险柜，试图掩盖私吞的证据。
第四章，它出现在银行柜台，作为抵押品换取短暂的喘息。
第五章，戴家试图赎回，却被告知已流转至海外信托。
第六章，它静静躺在法院证物袋里，证明戴振宇罪行确凿。
而此刻，它安静地躺在唐晚掌心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。
戒圈内侧，有一行极小的激光刻字：No.0927-Alpha。
这是戴振宇为了炫耀家族传承，特意定制的编号。
也是唐晚潜入这里的唯一钥匙。
金库入口的生物识别锁旁，有一个不起眼的凹槽。
唐晚将钻戒嵌入其中。
咔哒一声轻响。
不是指纹，不是密码。
是物理结构的匹配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沉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。
一股更浓重的寒意扑面而来。
这里没有账本。
唐晚的脚步顿住。
她预想中堆积如山的实体凭证并不存在。
整个金库内部空旷得令人发指。
除了中央一张孤零零的黑色办公桌，四周空无一物。
桌面上放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。
屏幕亮着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声。
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数据流。
而是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。
玻璃墙后，是一个监控室。
监控室的灯光昏暗，只有几块屏幕散发着蓝光。
林曼坐在那里。
她穿着白色的病号服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昏迷多日的她，此刻竟然清醒着。
她的目光透过单向玻璃，直直地落在唐晚身上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。
她的手指正悬在一个红色的按钮上方。
距离按下，只差一厘米。
唐晚没有后退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「你在这里。」
唐晚说。
声音低沉平稳，像审计师宣读报表。
林曼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歪了歪头。
嘴角勾起一抹甜腻的笑意。
那是刻意的娇嗔，如今看来，满是讽刺。
唐晚走到办公桌前。
拿起桌上的文件。
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甲方：戴振宇。
乙方：林氏集团。
签署日期：明天上午九点。
条款很简单。
戴振宇将戴氏集团30%的投票权转让给林曼。
作为交换，林氏注资五十亿，填补戴氏的资金窟窿。
这就是戴振宇急于向林家示好的原因。
现金流断裂，他需要救命钱。
而他厌倦了唐晚的理智与克制。
与其和一个永远比他冷静的女人纠缠，不如找一个听话的傀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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