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尹正廷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门口。
他手里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枷锁。
崔婉靠在门框上，没有开灯。
她看着丈夫的背影，像在看一具早已腐朽的空壳。
“还没睡？”
尹正廷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没有回头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扳指上的纹路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安抚某种焦躁的情绪。
“睡不着。”
崔婉轻声回答。
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钉子，轻轻敲进地板的缝隙里。
“正廷，你刚才喝的那碗汤，味道如何？”
尹正廷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的肩膀微微僵硬。
那一瞬间，书房里的寂静被无限放大。
只有窗外残留的雨滴声，滴滴答答，像是倒计时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喝汤？”
他转过身。
眼神疲惫，却透着警惕。
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兽。
“陈妈说，您昨晚没怎么吃东西。”
崔婉走近几步。
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不紧不慢。
“我想着，您辛苦了，特意让人温了一碗燕窝。”
她走到桌边。
目光扫过那个空碗。
碗底有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那是汤汁洒落的地方。
正好落在宗谱复印件的边缘。
尹正廷盯着那滴水渍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记得很清楚。
昨晚，他故意手抖。
让一滴汤汁落在复印件的右下角。
那是一个标记。
告诉某个特定的人：这份文件已经处理过了。
但此刻，那份复印件应该已经被他撕碎，冲进马桶。
或者至少，被他扔进书房的垃圾桶深处。
为什么崔婉会提起这个？
“正廷，”
崔婉抬起头。
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？”
尹正廷冷笑一声。
“我忘了什么？”
他拿起桌上的烟盒。
点燃一支烟。
烟雾缭绕中，他的脸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我是忘了，长媳这么关心我的私事，是不是该交点保护费了？”
这句话是试探。
他在赌崔婉不敢在家族面前失态。
赌她为了长子地位，会忍气吞声。
崔婉没有生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抽烟。
直到烟灰掉落在地毯上，烫出一个小黑点。
她才开口。
“正廷，垃圾桶里的碎片，拼起来很费劲。”
这句话轻飘飘的。
却像一道惊雷，在尹正廷耳边炸响。
他猛地掐灭烟头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。
随即又压低下去。
因为尹伯父就在隔壁房间休息。
任何一点动静，都可能引来那位老狐狸的注意。
“我说，”
崔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逼近尹正廷。
“碎片很难拼。尤其是那种被水浸湿过的宣纸。”
“纤维粘连在一起，稍微用力，就会断裂。”
“就像……某些人的把柄一样。”
尹正廷后退半步。
撞到了身后的书架。
几本书滑落下来。
发出沉闷的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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