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。
江城秦氏宗祠内,檀香混着潮湿的霉味,钻进鼻腔。
谭振海盘着核桃,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如钩子般挂在秦渊身上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司仪的声音尖利,划破了死寂。
按照族规,长房嫡子当为首祭。
但今天,规矩被改写了。
王守义——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管理员,此刻挺着腰杆,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流程表。
他走到秦渊面前,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。
“秦渊,鉴于你近日行为不端,扰乱宗族秩序。”
“族长有令,将你排在末位。”
“让你好好反思,什么是本分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。
那些穿着唐装或西装的族人,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他们看着秦渊浑身湿透,滴水未进,像看一只落水狗。
秦渊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张流程表。
上面,他的名字被墨迹晕染,孤零零地躺在最后一个位置。
而第一个名字,写着谭小虎。
一个靠着谭家权势硬挤进来的旁支。
这是谭家的算盘。
先夺权,再吞产,最后抹去所有痕迹。
就像当年抹去陈默的名字一样。
秦渊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队列末尾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他跪在蒲团上,双手合十。
目光穿过缭绕的烟雾,落在正前方那座最大的牌位上。
那里供奉着秦家第一代祖先的灵位。
而在牌位下方,是那本厚重的族谱正本。
封皮泛黄,边角磨损。
看起来庄严而神圣。
但在秦渊眼里,那只是一堆废纸。
一堆掩盖罪证的废纸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父亲临终前的画面。
父亲握着他的手,艰难地说:
“渊儿,记住……真相,永远藏在第一页。”
第一页。
秦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时刻。
等谭振海亲手将那本伪造的族谱翻开。
然后,他就会出手。
撕开它。
露出底下,真正的那一页。
雷声再次炸响。
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祠堂昏暗的穹顶。
也照亮了秦渊眼中燃烧的寒光。
游戏,开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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