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午后，天色沉得像一块浸透了脏水的旧棉布。
卫氏宗祠正殿内，空气闷热得令人窒息。暴雨将至未至，檐下的铜铃无声地垂着，连一丝风都未曾惊动。
卫婉坐在主位上，手中捏着一枚紫檀木算盘珠。指腹摩挲过珠子的棱角，凉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。
她需要确认库房失窃的三件重宝之一，是否真的混入了今日的祭品中。
若是没有，那便是有人故意引蛇出洞；若是有……那内鬼便就在眼前。
张管家低着头，跪在青石板上，浑身抖如筛糠。他腰间的管事腰牌早已不在，那是昨夜被卫婉亲手抽出来的证据。此刻，他只剩下一条命悬在卫婉一念之间。
“清点。”卫婉的声音很轻，平缓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两名小厮捧着托盘上前，盘中铺着明黄绸缎，上面摆放着几样祭品：两匹云锦，一尊青铜香炉，以及一只羊脂白玉镯。
玉镯色泽温润，触手生温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卫婉的目光落在那只玉镯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这不是卫家的制式。
卫家祖传的玉器，皆讲究“藏锋”，纹路古朴内敛，而这只玉镯雕工繁复，镶金嵌玉，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俗气。
更重要的是，这只玉镯的内侧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道划痕的形状，竟与卫家祖传断刃的切口完全吻合。
卫婉心中冷笑。施罗氏以为送只玉镯来祭祖，便是示好，便是投名状？
殊不知，这是试探。
她在试探卫家是否还认这层亲戚关系，更在试探卫家是否还有能力查清当年的旧账。
“三叔母送的？”卫婉抬眼，看向站在下首的施罗氏。
施罗氏今日穿了一身鲜亮的织金缎，在这肃穆的宗祠里显得格格不入。她手腕上空荡荡的，那只玉镯此刻正躺在托盘里，像是某种献祭的供物。
她脸上挂着温婉的笑，眼神却轻蔑地扫过卫婉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嫂子说笑了，不过是些家常物件，想着祖宗面前，总该有些体面。”
“体面？”卫婉放下算盘珠，起身走到托盘前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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