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声在暴雨将至的闷雷中显得格外清冷。
第一下敲响时，彭婉宁指尖触到的那摞洁白如雪的宣纸，上面写着“少一味”三个字，墨迹未干。
那是进贡清单上的第九行，原本该是“九叶灵芝三钱”的位置，此刻只剩一片刺眼的空白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将那张纸折好，塞入袖中磨损的金线袋里。
声音平稳低沉，从不提高音量，但每个字都像算盘珠子一样清脆落地。
“去偏院。”
周嬷嬷端着托盘跟在身后，脚步虚浮，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。
她曾收受苏婉儿的小惠，知情不报，此刻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跳得厉害。
偏院的门半掩着，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苦涩的药味飘出来。
苏婉儿穿着淡粉色襦裙，眉眼温婉如水，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白瓷药碗。
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，透着干净的光泽。
看见彭婉宁进来，她慌忙起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妾室礼。
“姐姐。”
她的声音柔顺甜美，但在紧张时会无意识地摩挲衣角。
彭婉宁没有还礼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。
碗里是黑色的残渣，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。
这是苏婉儿这几日为了讨好老爷，特意熬制的补汤。
也是这补汤，成了她窃取家族命脉的掩护。
“妹妹今日的气色倒是不错。”
彭婉宁停下脚步，站在门槛外，没有进去。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苏婉儿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讨好的笑容：“多谢姐姐吉言，不过是些寻常草药罢了。”
“寻常草药？”
彭婉宁微微挑眉，眼神平静无波，“那为何这药渣里，会有九叶灵芝的碎屑？”
苏婉儿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手中的药碗晃了晃，几滴黑褐色的汤汁溅在地上。
“姐姐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她的声音开始发颤，手指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彭婉宁从袖中取出那枚银针。
针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，上面沾着一点极细微的绿色粉末。
那是她在苏婉儿发髻的簪花间找到的，也是在那张被火舌舔舐过的休书边缘残留的痕迹。
如今，它终于有了归宿。
“第一章它在账本上缺位；第二章它在你的药渣里出现残片；第三章它在为妻的袖中银针上沾着碎屑；第四章它在你的发髻间闪烁；第五章它为妻递出的休书边缘被火舌舔舐。”
彭婉宁一字一顿，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语。
“第六章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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